随着期末的到来，学生将最后一个萝卜、一株大蒜拔起，学校的劳动基地也圆满完成了它本学期的教育任务。在不少学校，种菜、收获就是劳动教育的全部内容。自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劳动课独立成为义务教育必修课以来，校园里的一亩三分地突然多起来、热闹起来，种菜仿佛成了劳动教育的代名词。当劳动教育被简化为田间打卡，精心打理的菜园变成对外展示的“教育盆景”，我们不得不追问：如此劳动可以培养学生的劳动素养吗？

当前，部分学校的劳动教育已陷入重形式轻内涵的怪圈。有的学校为建劳动基地投入重金，却只让学生在特定时间到此一游，翻地、播种、施肥等重活全由家长代劳；有的学校将劳动教育等同于农业生产，不管学生兴趣如何一律要求参与种菜，最终收获的蔬菜要么无人问津，要么成为教师福利。这种表演式劳动教育无法让学生体会“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的真谛，反而可能滋生“劳动是任务、是作秀”的错误认知。

劳动教育并不是简单的体力付出。陶行知先生早就警示过要脱离生活中的“死教育”，强调“生活即教育，教学做合一”。在他看来，劳动教育应融入日常，让学生在解决真实生活问题的过程中手脑并用。

事实上，校园处处是劳动教育的契机。教室里的门窗桌椅需要擦拭，扫把、拖把需要整齐悬挂，图书角的书籍需要整理，食堂的餐具需要回收，校园的垃圾分类需要引导，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事务都是劳动教育的素材。让学生把班级的责任区、包干区承包好，让他们管理绿植角并记录生长，让他们维护失物招领处并分类物品，让他们负责班级课本剧的道具制作……让孩子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掌握整理、记录等实用技能，学会履职与合作，这远比“打卡种地”更接近劳动教育的本质。

劳动教育应当是手脑并用的创造性实践。“行是知之始”，强调的正是在做中教、在做中学。上海市虹口区一小学的“节水花盆设计师”项目就很有意义，学生围绕“校园盆栽浇水浪费”这一真实问题，通过观察植物、探究原理、设计图纸、动手制作、测试优化等完整流程，最终创作出兼具实用性与创意的节水花盆。在这个过程中，劳动教育不再是单一的体力活动，而是融合了科学探究、数学分析、艺术审美与工程实践的综合性学习，实现了手脑并用、知行合一的育人目标。

打破学校劳动教育浅表化的困局，首先要撕掉“劳动=种地”的标签。劳动教育应涵盖日常生活劳动、生产劳动与服务性劳动，可以开设校园小工匠、社区服务岗等，让学生根据兴趣选择。其次要构建全员参与机制，语文教师指导学生撰写劳动日记，数学教师引导学生计算劳动成本，美术教师鼓励学生在劳动中创造美，使劳动教育融入学科教学。最后，评价要从重成果转向重过程，关注学生的劳动态度、合作精神与创新意识，而非种出多少菜。

劳动教育的目标在于让劳动成为一种素养，融入学生的血脉。当校园里的每一件小事都成为教育契机，当劳动不再是任务而是生活，教育才能实现以劳树德、以劳增智、以劳强体、以劳育美的目的。

（作者单位系江西省赣州中学）

《中国教师报》2026年01月21日第3版

作者：余欢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