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产业更需要能够应对复杂局面、解决未知问题的复合型创新人才

“当知识唾手可得、获取答案变得轻而易举时，大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在近日举办的第64届高等教育博览会和第二届建设教育强国・高等教育改革发展论坛上，清华大学校长李路明院士抛出的问题引发了与会者的共鸣。当前，未来产业竞速赛已然打响，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前沿领域加速突破，如何培养适应未来产业发展需要的高素质人才，成为高等教育必须答好的时代课题。

与传统产业相比，未来产业具有技术迭代快、学科交叉深、创新链条长、不确定性高的特征，对人才的素养和能力提出了全新要求。不同于传统产业标准化的用人需求，未来产业更需要能够应对复杂局面、解决未知问题的复合型创新人才。他们不仅要具备扎实的数理基础和专业功底，更要拥有跨学科的知识整合能力和系统思维；不仅要掌握前沿技术应用，更要具备批判性思维和原创性创新能力；不仅要能快速适应岗位变化，更要拥有终身学习和自我迭代的能力。同时，未来产业的竞争关乎国家核心竞争力，这就要求人才必须兼具深厚的家国情怀和开阔的全球视野，能够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大局。

国家高度重视面向未来产业的人才培养工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件进行系统部署。“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将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列为重点方向。2026年2月，教育部发布《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要求动态调整专业设置，积极增设未来产业相关新专业。2026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要求着力培育胜任智能时代的高素质人才。政策的密集部署，为加快培养适应未来产业发展需要的高素质人才提供了方向。

面向未来产业培养人才，高校首先要找准自身定位，走特色化发展之路。每所高校都有自己的历史传承和办学优势，要在科学研判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发展趋势的基础上做好“加减法”。要立足自身学科基础，结合国家战略布局和区域产业发展需求，制定差异化的发展规划，在未来产业的不同赛道上找准定位、各展所长。对国家长远需要但当前需求量少的基础学科，要坚守学科专业建设韧性，坚持高水平、小规模、精英化培养，为长远创新发展储备源头活水；对优势学科，要推动其面向产业前沿升级，果断布局交叉学科专业，通过数字化、智能化赋能实现创新发展，形成与区域产业同频共振的学科生态；对重复设置、需求饱和的传统专业，及时压缩规模或进行转型升级。

找准定位之后，深化产教融合是打通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关键环节。产教融合不能停留在表面合作，必须建立产业需求与人才培养的深度对接机制。要推动高校与行业龙头企业共建产业学院、联合实验室和实践教学基地，将企业的真实工程场景、技术难题和项目经验系统转化为教学内容，更全面地推行项目制、实践性教学模式，实现人才培养模式从“以知识传授为中心”向“以能力培养为中心”转变。要完善校企人员双向流动机制，支持企业技术骨干到高校担任产业教授，鼓励高校教师到企业担任科技副总，打造既懂理论前沿又懂产业实践的“双师双能型”教师队伍。同时，健全产教融合的评价激励机制，将服务产业发展的贡献纳入高校办学质量评价和教师考核体系，激发产教融合的内生动力。

产教融合的深入推进，必然要求打破传统学科之间的壁垒。未来产业的重大突破越来越依赖于多学科的交叉渗透，高校要敢于突破原有的学科组织边界，整合校内外优质资源。围绕未来产业的关键领域，设置跨学科的专业方向和课程模块，改革招生培养模式，推行跨学科选课、双学位、主辅修等制度，支持学生根据自身兴趣和职业发展需求自主组合知识体系。营造开放包容的交叉创新文化，鼓励不同学科的教师联合授课、共同承担科研项目，引导学生在跨学科的学习和实践中培养系统思维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

在智能时代，人工智能技术为未来产业人才培养提供了新的工具和路径。高校要主动拥抱人工智能技术，推动教育教学模式创新。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建设智能教学平台和个性化学习系统，打造沉浸式、互动式的教学场景。同时，要高度重视人工智能伦理建设，明确人工智能在教育教学中的应用边界和规范，引导师生树立正确的技术观。技术赋能始终要服务于育人初心，必须牢牢坚持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价值塑造贯穿教育教学全过程，避免技术至上的倾向，培养出兼具数字素养和家国情怀的新时代高素质人才。

（作者系丽水学院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副教授）

《中国教育报》2026年06月17日 第02版

作者：沈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