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留学话题，周刊已经写过不少报道，其中既有能够给学生带来希望的新变化，也有暗流涌动下的风险。但无论“明面”还是“暗面”，都透露出若隐若现的焦虑。

图/视觉中国

但这组报道聚焦的对象，很不一样。他们并非“优等生”，而是国内升学系统的腰部学生，在低分的底子上拼一个留学背景。就像6年前到马来西亚理科大学读本科的一名学生所说，目前国内二本、专科等学生的未来出路不算太好，这使得一些学生不甘心在国内读一个专科或者末尾本科，更想出国“赌”一把，获得一个能够改变未来的机会。

表面上看，新兴留学目的地的兴起是中国家庭在美国、英国等传统留学目的地之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实际上，其中暗含着这批进入留学赛道的非典型留学家庭的倾向：性价比正在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用不高的留学金额，博一个不错的就业前景。正如全球化智库副主任兼研究总监郑金连所说，“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正在凭借与我国的战略合作和未来的就业场景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

似乎大部分学生和家长都在沿着既定轨道找通路：有一个好成绩，就能上好大学；上了好大学，就能找到好工作。现在，似乎有了新通路。于是，新的通路是什么、如何进入、有什么风险，尽可能地回答这些问题，就是此篇报道的价值。

一方面，新选择催生了新的留学市场，加速了我国教育出海的进程。但另一方面，希望精准收割这部分焦虑家长和学生的留学黑灰产也开始动作，留学生踏上的是跳板还是深坑，可能只差一步。

不过，采访了十余位在不同国家留学的学生后，让我印象最深刻的问题，还是这条新通路本身，是否真的顺畅。学生和家长寄希望于通过留学而发生的逆袭故事，其实是在“有条件地发生”。

二模400多分的学生凭借在马来西亚理科大学的学习，最终拿到了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的offer，这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需要学生在一个相对自由宽松的环境下，主动探索和争取。这需要极强的自控力和学习能力。

一位在波兰留学的学生，有意识地利用学校和市场资源，在当地的华为、小米分公司实习，才能在毕业后进入OPPO。这需要规划能力和抓住风口的敏锐嗅觉。

也有不少学生表达了对留学生活的失望，甚至后悔：有人发现国外的学习和生活非常艰难，还有人看到留学生的身份已经无法为自己带来就业滤镜。一名在东南亚留学的学生，本以为自己可以通过拿留学学历逆袭，结果折戟在简历筛选关。他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求学履历已给人造成“水学历”的刻板印象。

到底如何重新看待新留学的价值？

郑金连说，他们在调研中曾问过留学人员一个问题：你觉得留学还值得吗？80％多的人仍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虽然很多人还是会看重经济价值，但留学的意义远不止成本和回报，有人注重国际视野培养，有人希望体验多元文化，留学从投资变成了个性化的消费行为。”

对于本科留学生而言，在刚刚成人的阶段，去一个陌生的、语言不通的国家留学，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一个在阿联酋留学的学生告诉我，留学是她了解当地文化、打破自身偏见的过程，也让一个从小没有做过家务的独生女，开始精打细算地生活，从“i人”变成“e人”。读书之外，她感觉自己与社会有了更好的连接。

或许，大家会逐渐意识到，留学的意义，可能就在于留学本身。

记者：邱启媛

（qiuqiyuan@chinanews.com）

编辑：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