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浙江省嵊泗县宣布“取消中考选拔功能，实现普高‘全员直升’”，经央媒报道后引起各界关注。

一时间，折腾广大家庭多年的“中考分流”困局仿佛迎来了曙光——只要想，就有普高读。

果真如此吗？可别高兴得太早。

一

嵊泗政策，看似石破天惊，实则水到渠成，别人学不来。

嵊泗县，这个略带点陌生的名字，属于浙江省舟山市，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海岛县。嵊泗陆域面积仅有97平方公里，相当于长沙市天心区的七成，人口则不足后者的零头，2024年末户籍人口不到7万，已经连续27年负增长。

“海岛人口小县”，这是嵊泗对自己的定位。

虽然人少，但嵊泗到底位于东部沿海，经济发展水平和内地比，并不算低，赫赫有名的洋山深水港就在其境内。2024年嵊泗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7.1万元、5.01万元。作为对比，刚刚公布的2025年湖南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53369元、23501元，全国水平则为56502元、24456元。

新闻标题容易造成误解，仿佛嵊泗把大家都“赶”去读普高，其实是遵循“愿读尽读”原则。

嵊泗目前仅有一所普高、一所职高。2025年秋季学期，嵊泗有266名初三毕业生升入普高，县域普高就读率为81%。换句话说，还是有少数学生选择了另一条路。

和往年招生情况比，嵊泗的新政并未造成太大的录取波动。2024年，嵊泗普高计划招生230人，职高仅为36人。换句话说，在人少又有钱的嵊泗，早就实现了普高的高录取率，新政并未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延续了既有事实。

麓山君也注意到，县里唯一的职高“嵊泗县职业技术教育培训中心”很有特色。它长期面向舟山全市招生，也很早就探索职成教一体化的办学路子，除了职高外还举办成人培训。可见光靠嵊泗本地的初中毕业生，早就“喂不饱”这所职高了，必须努力拓展生源。

这些嵊泗的特殊情况，是很多地区不具备的，不能简单效仿。

以普高学位为例，根据教育部2025年6月发布的《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当年全国初中毕业生1698.24万人，普高招生1036.20万人。尽管普高录取人数首次突破千万大关，但普高就读率也才61%，离嵊泗的八成以上有很大差距。

想要全国都和嵊泗一样，取消中考选拔功能，普高想读就能读，这还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二

普高滤镜，看似理想美满，实则现实骨感，自己选好路。

按照嵊泗的说法，取消中考选拔功能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推动初中教育理念从“为升学而教”向“为成长而教”的根本性转变，有效缓解社会和家长的升学焦虑。

这话说得特别棒，但麓山君忍不住友情提示，教育是一个系统工程，升学焦虑能缓解也能转移。普高的升学焦虑，可一点也不小。

特别是经过多年改革，当今高考的模式、内容和家长们二三十年前经历的，有很大不同。

比如数学这头“拦路虎”。高中数学难度本来就大，往往高一上来就给孩子们一闷棍。现在高考又取消了数学科目的文理之分，同一张卷子衡量所有考生，连个简单的文科数学也没得选。更“可怕”的是，高考数学还越来越侧重数学思维与素养的考察，单纯背公式、记套路，愈发难以适应。多项选择题的加入，连“蒙一个”都做不到。

数学不好的孩子，真是逃也无处逃，躲也躲不掉。高考还不只考一门数学，孩子压力能不大吗？根据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等机构的报告，高中生抑郁检出率超40%。

很多人都想读大学，但这并非只有普高一条道。像长沙明星职高的对口高考班，升学表现就相当亮眼。一般来说，职教高考文化课的难度也比普通高考低。在普高学不来导数、圆锥曲线，换个环境不理它们也能上大学。

同样在今年1月，山东就在省级层面发布了《山东省普通高中和中等职业学校学生互转实施办法》，按照“自主自愿、双向流动、学分互认”的原则，推动普高生、职高生身份的自由转换，并且都能参加相应的高考。这是一个好政策。

从嵊泗的“愿读尽读”，到山东的“自主自愿”，“自愿”都是关键词。

无论是普高得考才能读，还是普高想上就能念，都该把选择权交还给孩子和他们的家庭。说到底，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哪条路，都少不了要经历风霜雨雪、品尝酸甜苦辣。但麓山君相信，孩子们遵从内心选择，找到热爱的方向并为之努力付出，总会迎来“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的美好未来。

记者/尹玮

编辑/刘丹 校读/肖应林

初审/胡兆红 终审/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