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的“铁饭碗”,正在职教领域松动。
从“非升即走”到“末位淘汰”,教师退出机制的改革风,已从本科高校吹进职业院校。2023年,教育部等四部门修订印发《职业学校兼职教师管理办法》,明确建立兼职教师退出机制。2026年3月,修改《教师法》正式纳入国家立法计划——职校教师的“铁饭碗”,不再是终身制。
与普通高校侧重科研产出的“非升即走”不同,职业院校的退出机制有着鲜明的“职教底色”——更看重实践能力,更关注教学实效,更强调“双师”素养。
兼职教师,成重点
职业院校大量聘用行业企业兼职教师,这一群体成为退出机制落地的“先行区”。
据江苏某职业本科院校巡察整改通报,该校对300余名兼职教师开展年度考核,对不合格人员予以解聘,仅续聘极少数人, 解聘比例超过20%。考核结果作为解聘、续聘的唯一依据,“能进能出”从纸面走向实操。
上海市曹杨职业技术学校亦在2026年春季学期明确, 对外聘教师实施动态退出机制,强调“违规必究、违者解聘”,对课堂管理、学情适配等薄弱环节提出精准改进要求。

图源:上海职教在线
教育部等四部门修订的《职业学校兼职教师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 兼职教师存在师德师风、教育教学等方面问题的,职业学校应解除工作协议。政策红线已划清,兼职教师不再是“只进不出”的蓄水池。

图源:中国政府网
严把入口,无证退出
退出机制不仅针对存量,更从增量严把入口关。
陕西能源职业技术学院建立教师岗位准入与授课资格管理办法,新教师须经过三年岗位锻炼并取得教师资格证后才能走上讲台;定期对教师教学能力进行测评,测评不合格者退出教师岗位。
柳州市交通学校通过巡察整改,对30余名未取得教师资格证的专任教师分批处理,同时规定2025年起新入职教师100%持证上岗。


图源:柳州市交通学校
三级缓冲,柔性退出
退出不是目的,提质才是关键。合理的退出机制,需要科学的评价与缓冲设计。
镇江高等专科学校建立了清晰的三级退出通道:年度考核不合格或连续两年基本合格的,进入待岗培训,其间仅发放基本工资,扣发年终绩效;待岗期满仍不合格的,进行转岗;出现严重师德问题或故意不完成教学任务的,直接解聘。
部分职业院校借鉴了高校推行的教学“红黄牌”制度:对学生评教、督导听课中发现的低分课程,先亮黄牌进行重点关注和教师帮扶;仍未改进的,亮红牌更换教师或回炉培训,形成分层次处理机制。
出口梗阻:转岗难,留也难
退出机制不只关乎“被解聘”,更关乎“想走走不了”的转岗困境。
随着“新双高”建设和全员聘期制推进,每到聘期收尾,不少高职教师面临“转岗焦虑”——不是考核不合格,而是所在部门承担上千万经费引入、十大重点任务等硬指标,“小马拉大车的无力感”“鞭打快牛的身心疲惫感”逼着人想逃。
但转岗未必顺畅。高职校内人事调动需原部门、接收部门、主管校领导“三方同意”,核心骨干往往被强势领导以“讲条件”“做承诺”等方式挽留,“想走走不了”。即便成功转岗,跨系列流动也有“玻璃门”:行政人员难转教师(缺乏教学资质),教师转岗行政往往只为竞聘副处级以上岗位,普通教师“此路不通”。
这意味着,退出机制中设计的“转岗缓冲”,在职校现实中可能遭遇“出口梗阻”——退出教学岗后,能去哪?若缺乏畅通的转岗通道和合理的安置保障,退出很可能从"活水"变成"死水",既难让不合格者体面退出,也难让优秀者安心留下。
从校规到国法
教师退出机制正从学校层面的探索,上升为国家层面的制度安排。
2026年3月,修改《教师法》纳入年度国家立法计划。全国人大代表、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学校党委书记刘希娅表示,“希望能有教师灵活退出制度”是此次修法中一线教师关注的重点。
这意味着,未来教师退出将有更加明确的法律依据,退出程序、评价标准、申诉渠道等都将更加规范。
教师退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对于职业院校而言,如何建立一个既能让不合格教师“出得去”,又能让优秀教师“进得来”“留得住”的机制体系,让教师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真正激发“双师型”队伍活力,提升技术技能人才培养质量,才是这场改革真正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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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职教综合整理自教育部、中国政府网、中国教育报、南方日报、扬州市监察委官网、上海职教在线、各校官网等公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