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一位网友在四川群众呼声平台上发布的关于“取消班主任全程看管学生午休”的建议,引起了广泛关注。当地教育局也作出回应,称将结合实际,指导各学校探索轮流管理、学生自主管理等模式,以尽可能减轻教师负担、保障师生午间休息。
事实上,老师午休看管问题并非新鲜事,其背后是教师工作边界不断泛化的深层困境。表面看,午休看管只是“看着孩子睡觉”,实则是一段高强度的“隐形加班”,更是对教师休息权的挤占。
2022年,全国政协委员许玲在提案中指出,教师从早上晨读到午休管理,再到课后服务,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几乎都处于工作状态。调研显示,90%以上的教师每天工作9-12小时。
2024年,广州日报一篇报道中,一位副校长坦言,教师午餐午休看管需全程负责:“12点到2点基本无休……持续工作时间这么长,如何坚持?”
这种“连轴转”的工作模式,正在透支教师的身心健康和教育的长期质量。
中共中央、国务院2025年1月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要求,保障教师课后服务工作合理待遇,减轻教师非教育教学任务负担;2025年11月,教育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中小学教师非教育教学负担若干措施的通知》,以制度化手段为教师“非教学负担”划出红线。
在此背景下,午休看管这一长期游离于制度保障之外的“隐性工作量”,理应进入政策调整的视野。
学生午休,为什么一定要老师来守?教师也是普通人,当他们得不到好的休息,又怎么有精力去教好学生?有学校曾尝试引入家长参与午休管理,却因争议而取消。可见,单纯将责任转嫁给家长或要求教师无限付出,都非长久之计。
午休管理也并非只有“老师守”这一条路,国内已有不少可行的做法:
一种思路,是让学生成为午休管理的主角。杭州市钱江外国语实验学校就让一名申请“免睡”的五年级学生担任午休管理员,效果良好:有人聊天他轻声提醒,椅子响动他也会制止,被子掉了就帮忙盖好。重庆市渝北区锦华学校午休时间,则完全由学生自主管理,教室里没有教师在场,但秩序仍然安静有序。实践证明,信任学生、赋权学生,往往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一种思路,是建立合理的教师激励机制。山东潍坊高新区大观学校推出了“考勤银行”:教师的延时服务、午休看护、周末监考等额外工作可折算为“时间积分”,可兑换为调休假。安徽省绩溪县政协委员王雅宁则建议,按每人每天60-80元标准设立午间看班专项补贴。无论是给时间还是给报酬,都是对教师劳动价值的正视。
此外,午休看管也可尝试引入社会化、专业化的力量来分担。2018年深圳市政协的一份提案提出培育专业午托服务机构,建立午托产业链;平顶山市曹镇中心小学引入培训后的村民志愿者参与宿舍管理,成为值班教师的“得力帮手”。这提示我们,社区、专业机构、志愿者等力量若能有序进入校园,将有效分担教师的工作压力。
教师不是超人,也不是“全能保姆”,他们首先是一个个需要休息的普通人。每天繁重的教学任务之外,如果还要放弃午休来看管学生,无疑是在增加他们的工作量,进一步压缩本就宝贵的休息时间。
当前,从中央到地方,为教师减负的政策信号已经明确。教育部2025年发布的减负通知,核心正是“教师静心育人,将时间和精力真正回归到立德树人主责主业上来”。
给老师午休“松绑”,既是对教师的减负,也是对教育质量的负责。只有让老师真正得到放松与尊重,他们才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站在讲台上,把最好的教育带给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