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

3月7日，北京市教委出台的《北京市推进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工作方案（2025-2027年）》提出，自今年秋季学期起，北京全市中小学将开设人工智能通识课程，每学年不少于8课时，覆盖小学至高中全学段。学校可以将人工智能课程独立设置，也可以与信息科技（信息技术）、通用技术、科学、综合实践活动、劳动等课程融合开展。

去年底，教育部办公厅印发通知，部署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提出要构建系统化课程体系，实施常态化教学与评价。北京中小学开设人工智能通识课程，是对教育部部署的具体落实。

将人工智能纳入中小学课程体系，对学生进行人工智能教育，这是积极适应人工智能时代、提高学生数字素养的重要举措。但在具体进行人工智能教育时，要转变教育与评价方式，避免将人工智能教育知识化、应试化。要通过AI+教育，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而不是增加学生的学习负担。

“体育要增加课时，人工智能要增加课时，中小学总课时就那么多，这些课时从哪里来？”这是不少中小学校长、教师对增加人工智能教育课时存在的疑问。一种选择是增加总课时，但这与控制中小学总课时的减负方向背离；另一种选择是增加人工智能等教育课时，压缩其他学科课时，可如果其他学科教学内容不减少、考试压力大，就会出现这些学科教学要么挤占学生课间、午休、课后时间补课，要么挤占人工智能等教育课时。

显然，各学科教育“抢课时”，是因为当前基础教育存在应试化的倾向。而在AI时代，中小学教育除了知识教育，还要重视学生的能力和素质培养。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教育方面，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技术，会在离开校园（甚至还没有离开校园）就过时。因此，人工智能课重要的不是教学生掌握知识、技术，而是要培养学生学会思考与创新。

对于中小学推进人工智能教育，还有人提出把人工智能纳入中高考。不得不说，这仍是以应试思维“加强”人工智能教育。在中小学推进人工智能教育，恰恰要摆脱应试思维。如果在中考中新增人工智能考试，对于学生来说，人工智能就变为一门中考科目，要背记有关考点，这会促进学生数字素养培养吗？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我国基础教育领域正在推进的AI+教育，就存在AI+应试教育的问题，用AI来进行精准刷题、应试提分。如果把人工智能纳入中高考，很可能会催生出人工智能应试培训，这是值得警惕的。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寒假，已经有中小学生利用DeepSeek来做作业，这给学校教育的启示是，不能再给学生布置机械式、重复性题目，搞题海战术训练，而要对学生进行探究、启发式教育。同时，不要低估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当前很多“10后”孩子掌握的人工智能使用技术，可能比他们的老师、父母还强，不是等着老师学会再去教他们。为此，学校对学生的人工智能教育，还要教育学生从“会用”到“用好”，明确使用人工智能的规范，是促进学习思考，而不是代做作业。

我国基础教育下一步的改革，也应结合AI时代对人才的需求，从以课本为中心、以教材为中心，转为以学生为中心、以生活为中心、以社会为中心，因材施教。

（作者是知名教育研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