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专栏】

向医院学习

原创作者|沧海（天津五中教师）

大约两年前，我写过一篇的文章，期望自己的教育工作能逐步理智，走向专业。但是在非医院的环境中，随便模仿医生的做法，可能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就算某些做法被人看懂了，也难免被扣“无照上岗”“胡乱行医”等等帽子。

因此，我又想到如果学校能向医院学习，那老师向医生学习的可能性、必要性是不是就会增加？

学校有必要向医院学习吗？

如果大部分人承认学生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道路上总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那学生来学校接受教育和患者去医院看病就是有相似性的。

“看病”不等于“治病”。去看病，可能看出有病，也可能看出没病。有病的可能接受治疗，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拒绝治疗。治疗的有的可能康复了，也有的可能不见好转。

学校教育难道不是如此吗？

不一样的是，医院尽管多数时候人满为患，但来看病的都是一个一个来的，而学校是一次就招来成百上千的人；医院因为人手不够、床位短缺可以限制放号，让患者排队等待，而学校无论条件如何都要一次性把所有招来的人安排下来。

每到入冬，各个医院输液的儿童就增多，床位不够的时候，大厅、楼道的椅子上也都坐着输液的孩子。此情此景，总会引发人们的恻隐之心。但是，如果谁要是去过条件一般的中小学，感受一下课间十分钟几百个孩子因为要打水、上厕所、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而同时在一个并不宽敞的楼道里穿梭、说笑、逗闹这种气氛，就会明白医院之外有更多需要救治的孩子。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中小学教师平均寿命只有59.3岁，比我国人均寿命为76.1岁少了近16年（数据来源于网络）。

如果学校要向医院学习，学什么？

医院一进门诊大厅，首先有导诊。一些病情不详的人，可以通过询问导诊挂什么科，找哪个大夫。中小学生是被动招进学校的，不会自己“询问导诊”，学校可以进行一次集体“体检”。对每个学生与接下来教育教学有关的因素全面了解一下，一人一个“病历本”。

到医院看病的人根据自己的病情挂对应的科室，找对应的大夫。学校上课做不到这样，但是在分班的时候，可以通过初步的“望闻问切”再结合先前的“体检”结果，综合考量安排。

医院科室众多，有内科、外科、精神科、骨科、皮肤科等等；学校科目众多，有语文、数学、英语、道法、历史等等。这些科目，除了“分数”这个指标，在治病救人方面怎么发挥作用？培根说过：“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这是不是意味着学校的学科可以向医院的科室一样有针对性地解决一类问题。

但是，当看到一些随意破坏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师生教学的孩子，因为期末道法成绩优秀而使家长和老师轻易宽恕了他们一学期的所作所为时，我知道学校的学科向医院的科室学习还任重道远。“十一学校”集团在这条路上算是一位引领者，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有极好的物质条件，因而能在兵荒马乱中保持一份优雅与高贵。

专门的“科室”一时难以建立，但是在各个“科室”找一两位专业能手还是容易做到的，这样如果遇到情况复杂的学生，因时、因情安排不同的专业能手“治疗”，甚至几位能手通力合作、循序渐治，彻底拯救一个学生。吃软不吃硬的，让擅长“和风细雨”的能手来，吃硬不吃软的，让类似“怒目金刚”的能手上；爱踢球的让体育老师和他谈心，会唱歌的让音乐老师建立联系。青春期的男生信服谁？缺母爱的孩子谁感化？……

这样一说，在“建立科室”，甚至选拔专业能手之前，学校的掌门人得先对所有老师的优劣长短有一个准确了解。王大夫皮肤病看得好，很有名，结果脑科、骨科的患者也纷纷找他，院长还鼓励王大夫好好干。在医院绝不会有这样的事。学校呢？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寸有所短，尺有所长。尽管老师们都有教师资格证，也都有专业证书，但因性别、年龄、性格、甚至容貌、爱好、特长等等方面的差异，在面对同样的学生问题时表现出来的解决能力还是有差异的。不是说老教师什么时候都行，青年教师自有他们的优势；也不是说男老师就一定强，女老师因为占多数，可能更容易被学生接受……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学校永远不可能像医院一样，但“择其善者而从之”又有何妨？其实，教育管理本来也是从企业管理、行政管理学了一些皮毛做法。

真正的教育顺应天性，自然而成，是不需要“管理”的。一对儿本来矛盾的词合成了一个“教育管理”，这是因为我们在现有条件下的“教育”的确需要管理。

医院救死扶伤，医生难免神情凝重，行色匆匆；教育是追寻幸福的事业，引领者如果苦大仇深、唉声叹气，谁还相信？谁还跟随？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要坚持。因为，毕竟幸福排在温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