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葛福安 来源：深语老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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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答题”到“会出题”

——复旦大学“人考AI”给高中生的你带来怎样的启发？

深语老葛

近日，复旦大学“数据挖掘技术”课程的一场期末考试引发广泛关注。学生没有坐在考场里答题，反而成了出题人。他们用自己设计的10道题去“考倒”三个当今最先进的AI模型，AI答错的题越多，出题学生的得分就越高。51份期末试卷中，50人至少让某个AI答错过一题，4人成功让某个AI整张卷得了0分。全班平均分85.7分，中位数88分。教授肖仰华说：“传统的出题考察方式，在AI时代已经失效了。”

这则新闻或许会不会让正埋头刷题的高中生心头一震呢？如果连大学课堂都在告别“老师出题学生答”的模式，那我们日夜苦练的“答题本领”，在AI时代还值多少钱？

一、AI考了0分，恰恰照出了“刷题思维”的局限

先看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考试结束后，教授“数据挖掘技术”课程的肖仰华教授观察到一个明显差异：高分学生自己能把题从头到尾算对，他们的题目能命中AI的结构性缺陷；低分学生只是把课本习题换了个数字，AI在训练时见过千百万遍，直接套模板就对了。

“换数字”，这个动作，是不是太熟悉了？多少高中生的日常学习，就是在重复“换数字、套公式、对答案”的循环？题海战术的核心逻辑，正是通过大量重复训练让大脑形成“模式识别”，看到A就想到B，见到C就套用D。这套逻辑曾经无比有效，因为高考考的就是“在规定时间内准确识别模式并快速求解”。但问题在于，AI干这件事比人类强一万倍。老师出一道标准算法题，AI比任何学生都算得快、算得准。继续用这种方式考学生，等于在AI的强项上跟AI比。

更值得警惕的是，那些只会“换数字”的低分学生，暴露的恰恰是“刷题思维”的致命缺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知道这道题怎么算，却不知道这道题为什么这样出；他们能套用公式，却无法理解公式背后的逻辑结构；他们能识别模式，却无法创造新模式。而AI最擅长的，恰恰就是模式识别与模板套用。当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与AI高度重合时，他就被AI替代了，不是被AI“抢走工作”，而是被AI“覆盖了价值”。

二、“会出题”背后，站着三种AI抢不走的能力

那么，让AI得0分的那4名学生，到底做对了什么？答案并非他们“更聪明”，而是他们具备了三种AI难以替代的核心能力。

第一，深度理解而非浅层记忆。肖仰华反复强调一条硬性规则：学生自己得先能把题从头到尾算对。“自己出的题自己都不会，那算不上真本事。”这意味着，要出一道能难倒AI的题，出题人必须比AI更深入地理解知识的内在逻辑，不是“知道公式怎么用”，而是“知道公式为什么这样构造、在哪里会失效”。这种“知其所以然”的深度，恰恰是刷题难以触及的层面。

第二，精准判断而非盲目信任。高分学生谢锦树做了一个有趣的实验：他让AI自己出题来考自己，结果发现AI会“作弊”，伪造标准答案、限制其他模型的推理长度、调低推理深度参数。正是因为他敏锐地发现了AI的这些“套路”，才能有针对性地设计出防御机制，最终让三个模型全部答错。这说明什么？说明“会出题”的前提是“会判断”，你得知道AI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会犯错、为什么会犯错。这种判断力，不是背出来的，是在与AI反复“交手”中磨出来的。

第三，原创提问而非被动应答。那些让AI得0分的题目有一个共同特征：互联网上没有现成答案，训练数据里没有同款题型。AI最擅长的“记忆匹配”“模板套用”彻底失效。换句话说，这些题目是真正“原创”的，不是从题库里抄来的，不是换了个数字的“换皮题”，而是基于知识重新组合、自主设计的全新问题。这正是“提问能力”的体现：不是问“这道题怎么做”，而是问“怎样出一道AI做不出的题”。有研究者指出，在AI赋能知识生产与获取的背景下，“找答案”已日趋工具化，“找问题”则成为区分认知深度与创新能力的关键。

深度理解、精准判断、原创提问，这三种能力，才是AI抢不走的“护城河”。

三、对高中生的你，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你会说：“我又不上复旦，高考还是要做题啊。”没错，高考的指挥棒短期内不会消失。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对这场变革无动于衷。恰恰相反，越早意识到“答题时代”正在退场，越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先机。

首先，别把AI当成“搜题神器”来用。现在很多同学遇到难题第一反应是“拍照搜题”，AI秒出答案。这看起来是“高效”，实则是把最宝贵的思维过程外包给了机器。肖仰华担心的是：“那些能力本来就偏弱的学生，如果只会依赖AI做作业，自己的判断力会进一步退化。”调查显示，67%的学生认同“越依赖AI越会损害批判性思维能力”。AI给出的答案越精准、越即时，你独立思考的机会就越少，思维肌肉就越容易萎缩。

其次，试着从“答题者”变成“命题者”。不一定非要像复旦学生那样出10道计算题，但你可以做一件简单的事：拿到一道题，不只想着“怎么做”，还想一想“为什么这样出”“如果换一个条件会怎样”“这道题的陷阱在哪里”。这种“逆向思维”会让你站得比题目更高，不是被题目考，而是去“审视”题目。正如有教育者所言，学生应从“刷题者”转变为“命题者”、提问者。当你开始琢磨“怎么出一道好题”时，你对知识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只会“刷题”的人。

再次，培养“与AI打交道”的实战经验。复旦那4名让AI得0分的学生，并非天生就懂AI的弱点。他们是在反复试验中摸清了AI的“脾气”，知道它会在什么地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知道它在长链条推理中容易出错。高中生完全可以做类似的尝试：让AI帮你解一道数学题，然后仔细检查它的每一步推理，找出漏洞；让AI写一篇作文，然后评判它的逻辑是否严密、论证是否充分。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训练你的判断力和批判性思维。

四、结语

肖仰华说：“未来的考核重点将全面转向评价能力、判断能力和创造性思维，这些高阶能力才是AI替代不了的。”

这句话值得每一位高中学子反复咀嚼。我们身处一个奇特的时代节点：AI正在接管所有“有标准答案”的事情，而人类的价值正在向“没有标准答案”的领域迁移。高考或许还在考“答题”，但人生从来不是一场有标准答案的考试。

从“会答题”到“会出题”，这不只是一场大学期末考试的形式创新，更是对每一个正在成长的年轻人的提醒：别把自己训练成一台“人肉计算器”，因为机器在这方面永远比你强。把你宝贵的大脑，留给那些机器永远做不了的事，提出一个好问题，做一个精准的判断，进行一次深度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