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开步走吧，只要走，迟早会发生力的。

早就发一宏愿：等我教学生涯完满收官，彻底走下杏坛，永离绛帐，每天都是假期时，将语文课本中提及过、与课文作者相关、生平却还没涉足过的地方，都去走一走看一看。将文中所读与眼前所见结合起来作一番咀嚼赏鉴思考。

苏轼笔下的石钟山、郁达夫笔底的北平（北京）、朱自清陶醉的清华园荷塘、海子深情呼唤姐姐的德令哈、李白浩叹的庐山、王勃登临的滕王阁……都已一一踏访过，有的还去过不止一次。

但是李健吾登临过的泰山、刘白羽咏赞过的三峡、杜甫吟咏过的岳阳楼、崔颢题过诗的黄鹤楼、苏东坡怀古过的赤壁、李白梦游过的天姥山、碧野游赏过的天山……还有多少语文山、语文水、语文楼，作为一个四十年教龄的语文人，我竟都还没能好好去领略过。

这些，一直引为生平大憾，像还债一样的念头一直在心里缠绕。

花甲有三，腿脚尚健，让语文行走起来，说干就干。

一位中学语文教师的“行走语文”之旅之二：镜湖（上）

文/陈益林 摄/亦林

因为彻底退休了，有的是大把的自主支配时间。所以我不想去凑七、八月份暑假远游的热闹，一是图清净，二是为省钱。七、八月份是旅游旺季，什么都贵，我准备9月之后再远足放飞自己。

现在就近开启“行走语文”之旅，我选了“浙东唐诗之路”。

根据“百度百科”介绍：

浙东唐诗之路，以萧山—柯桥—越城—上虞—嵊州—新昌—天台—仙居（临海）为主体，历史遗存和人文典故众多，留下1500多首唐诗；是一条自钱塘江经绍兴，而后经浙东运河、曹娥江至剡溪再达新昌，直至台州天台及温州的诗意之路。该概念最早由新昌学者竺岳兵于1991年提出，1993年经中国唐代文学学会多次论证命名。

“浙东唐诗之路”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专用名词，成为继丝绸之路、茶马古道之后的又一条文化古道 。据中国唐诗之路研究会相关研究人员统计，有500多位诗人的足迹以及2500余首诗篇 。路线全长近200公里，融合儒学、佛道、诗歌、书法等内容。

因为与二胡、曾兄及西西小诗友同行，我们这次将浙东唐诗之路压缩为“李白梦游”之线，偶尔会有“越轨”之处。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梦游”抵达的第一站是镜湖。

20世纪80年代，绍兴成为浙江师范大学中文系学生必参谒之文学圣地。1988年，时值大三，学校组织我们到绍兴参观鲁迅故居、探访咸亨酒店、认读古轩亭口，顺便也到镜湖一游。

彼时既无相机，亦无手机，加之我还没养成随走随写的习惯。走马观花一顿，时隔38年，及今思之，对于镜湖风物，印象已颇为模糊。

这回好了，眼观之不足，智能手机可无限量拍摄留照。再加儿子送我的“大疆”无人机，可空中、地面全方位无死角“咬”住镜湖任一美景。

绍兴人中龙凤最称鲁迅，山川之美首推镜湖。鲁迅先生多笔名，镜湖则多别名。镜湖别名不少于10个。其名称有：“庆湖”“照湖”“长湖”“大湖”“东湖”“南湖”“带湖”“镜湖”“贺家湖”“贺监湖”“鉴湖”等等。湖之别名之多，除洞庭湖、太湖、西湖等，镜湖排名进入全国前五应该不成问题。

镜湖一名“庆湖”，得名来历与春秋时期吴国公子庆忌家小避难隐居会稽的传说相关。“庆湖”应该是镜湖建成前自然形成的一个天然湖泊。

东汉安帝刘祜（公元106——125年）时，“庆湖”改名为“贺家湖”，原因是刘祜的父亲名刘清，“庆”、“清”同音，为避其讳，庆姓改为贺姓，湖名也就相应而改。为何“庆”姓要改为“贺”姓？因为贺姓祖上本庆氏，为后稷之苗裔。

郦道元《水经注》则云：镜湖原名“长湖”“大湖”。《嘉泰会稽志》中又称“南湖”。

“镜湖”之名，最早见于南北朝时期孔灵符的《会稽记》。“镜湖”一名得名缘由，一是不太靠谱的神话传说，一是比较靠谱的史籍记载。

南北朝任昉《述异记》说镜湖是因为黄帝曾在湖边铸镜，故叫“镜湖”。而唐朝杜佑《通典》所载：东汉顺帝永和五年，马臻为会稽太守，始筑塘立湖。因为有王羲之名人名言“山阴路上行，如在镜中游”，故称“镜湖”。王羲之七公子王献之也曾一往情深地咏赞过镜湖明净似镜：镜湖澄澈，清流泻注，山川之美，使人应接不暇。

南朝陈代学者顾野王编纂的地理总志《舆地志》中说：“山阴南湖，映带郊郭白水翠岩，互相映发，若镜若图。”“镜湖”得名理由《述异记》相仿佛。

“贺监湖”之名与唐代诗人贺知章有关。贺知章在京为官五十多年，八十多岁告老还乡。唐玄宗赐他“镜湖剡川一曲”。贺知章官至秘书监，“镜湖”因而亦名“贺监湖”。

“鉴湖”之名，北宋时才开始出现。宋吴曾《能改斋漫录》记载：“会稽鉴湖，今避庙讳，本谓镜湖耳。”古代有避讳的习俗，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父亲名赵敬，“敬”、“镜”同音，遂将“镜湖”改名为“鉴湖”，也有改称“照湖”的。宋嘉泰《会稽志》载，绍兴偏门外照水坊，乃“以湖名”，但因“照”不及“镜”有韵味，宋以后便很少再有“照湖”的说法。“鉴湖”成了通行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

镜湖因避讳制度，两度改名。礼仪之邦，亦易成繁文缛节之域。

魏晋以前，镜湖多以水利工程形象出现。晋室南渡以后，伴随文人画士山水审美意识之觉醒，镜湖才以自然景观之美进入文学艺术视野。历代文人题咏镜湖的诗文不胜枚举，近代出了个“鉴湖女侠”秋瑾，更是增加了镜湖的知名度与美誉度。

7月7日，正是小暑节气。虽云“小暑”，却已大热。天虽多云，地却溽暑闷热得紧。下午我们不避炎热，开始游览镜湖。

镜湖在柯岩风景区内。风景区入口一立石上刻有江泽民同志手书的“柯岩”两个红漆大字。景区主入口大门外巨型石碑上有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题写的“柯岩风景区”五个大字。进入景区后，除了古代名人题刻，现代名家手迹移步可见。

普照寺正门匾额“普照寺”三字由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书法大家赵朴初题写，云骨奇石左近拜石亭楹联由西泠印社常务副社长、书法篆刻泰斗刘江手书，奇石云骨观景台中“天下第一石”五字为当代书画名家启功手泽， “一柱烛天”壁刻四个大字彰显绍兴本土书法大家沈定庵玉墨……

窃以为，一个风景区的档次，一看有无奇山，二看有无好水，三看有无古树名木，四看有无历史文化传说，五看有多少名家题刻，柯岩风景区以上五个条件俱备，可谓“五好景区”了。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李白梦游，自然是夜游镜湖。当代游客除非也是梦游，实景夜游，许多景区都不允许，镜湖也不例外。柯岩风景区夏令（5—10月），下午5点即停止入园，冬令下午4点即停止入园。

这当然是出于对游客安全考虑。古语有“天山名山僧占多”，而今风景名胜常常是公（家）管严了。按理，奇山异水与清风明月一样，见者有份，人人可享，时时可赏。这一点古人比今人有福。

想当年，李白他们的脚步，是不会受到人为禁锢的。那时候除了皇家园林一般人不得擅入，其他地方的山水应该没有风景名胜管理处之类的人为高墙、栅栏、刀片刺绳隔离网之类阻隔吧。所以阴晴雨雪天气，春夏秋冬四季，昼夜晨昏四时，山水风景，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即成色，取之无禁，用之无碍，“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的李白们是可以随时作纵横高低无阻、自在潇洒之游的。

今人则不行了。你想效苏东坡夜游石钟山，体验惊险奇幻之旅，不可能；你想慕李太白亲近一轮镜湖月，没门儿。

求之而不得，退而求其次。镜湖，我们就作汗雨心潮夏昼游吧。

入口——莲花听音——云骨——天工大佛——普照寺——七星岩摩崖石刻群——越中名士苑——东汉笛亭——南洋泛秋——五桥步月——白玉长堤（古纤道）——葫芦醉岛——百船码头——鲁镇

我们按以上线路，一路游赏。最引我关注的是石、水、台、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