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考生卢望，656分，全省排4600名。

这个分数，985够得着，211随便挑。他妈可能连升学宴在哪办都想好了。结果这孩子干了件让全家亲戚瞪眼的事——第一志愿填了海南警察学院，网络安全执法专业。

亲戚群里直接炸了锅：这孩子傻了吧？白瞎这么高的分！可他爸妈非但没骂，据说还笑了。为什么？因为他家孩子用一张志愿表，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985毕业，然后呢？保研的名额卷生卷死，考研的队伍排到校门口。就算顺利毕业，拿着那张曾经金光闪闪的文凭去招聘会，发现跟你一起投简历的是隔壁二本的研究生，对面坐的HR眼皮都懒得抬。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月薪五千，租房三千，干了三年连个社保都交不齐。当初考上985是全家人的骄傲，毕业之后发现，那张文凭在房价和物价面前，连个首付都抵不上。

再看警校。提前批，分数不低，但进去之后，学费免，补助有，毕业参加公安联考，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多。什么意思？就是只要你好好念，出来就是公务员，带编制那种。五险一金顶格交，工资在当地稳稳中上游，退休金比你在私企的工资还高。你去相亲，说自己是警察和说自己在某个小公司当文员，哪个好使？

所以卢望这656分，不是亏了，是赚了。他用四年警校换了一个一眼能望到退休的稳定人生。别人还在考研考公的独木桥上挤得头破血流，他已经穿上警服在派出所实习了。别人三十岁被裁员在出租屋里改简历，他三十岁可能已经是副所长，房贷快还完了。

这届孩子被骂“躺平”骂了好几年，可你看看他们的志愿表，哪有一点躺平的痕迹？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时代的不确定性。当大学文凭贬值像通货膨胀一样不可逆，当“毕业即失业”从段子变成现实，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不赌985的虚名，只抓手里能攥住的实在。

有人说这是功利，是倒退，是年轻人不敢做梦了。可你让他拿什么做梦？拿房价做梦，还是拿招聘会上那三千块底薪做梦？梦醒了，房租到期，花呗该还了，他没时间做梦。他只想在毕业那年，能有一个单位，给他一张办公桌，一份稳定的工资，和一个不会被随便踢走的名分。这个要求，高吗？

警校分数追着211跑，这不是哪一年的偶然现象，这是趋势。多地省属警校录取线已经接近甚至超过当地211。那些填报警校的高分考生，不是不知道985的含金量，而是用脚投票，告诉这个社会：你那含金量，含的不是金，是水。

看到卢望的新闻，我第一反应不是夸他务实，是心疼。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填志愿的时候，最先考虑的不是兴趣，不是理想，是编制，是稳定，是不要毕业就失业。这种精明，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来的。

他填下海南警察学院的那一刻，也许多少有点不甘心。但他更怕四年后拿着一纸985文凭站在人海里，发现那张纸连一块敲门砖都算不上。

这届孩子没做错什么，他们只是比谁都清楚：铁饭碗再沉，也比纸饭碗踏实。那个考656分的男孩，笑着选了警校，我们这些大人，有什么资格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