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里的成长
文雯
年轻的教师英才一代又一代涌现,写字绘画、唱歌跳舞、撰写论文、上公开课……似乎无所不能。作为前浪的我们是否会有压力呢?
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羡慕,羡慕他们早早地在自己的青春岁月找准了方向,在三尺讲台和校园活动中尽情舒展着自己的长处。
可时间从不等人,我除了羡慕,在接近三十的这个年龄,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现在让我静下心来去写写文章练练字可是很难了。
还记得在我们90后的读书生涯中有一句出自张爱玲的话广为流传,那就是“出名要趁早”,似乎过了这个“趁早”的时间节点,所做一切都是庸人庸才了。
这样的话语既给少年人以鼓励,又更多地给中年人以打击。若是在我的这个年龄,再去拼搏一把还来得及吗?
今年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和母亲都深耕于三尺讲台,有次回家,我惊讶地发现家里的大桌子铺上了毛毡,旁边是厚厚的几沓宣纸,桌面上新添了一个毛笔架,上面挂着粗细不一几支毛笔,毛毡上还留有一幅未写完的大篆。我惊喜地问:“妈妈!你也开始练毛笔字了吗?”“我们学校一位会写字的老师现在天天带着我们几个老教师练字,你看我这字刚练一个星期,怎么样?”母亲得意地说。虽然还略显生疏,但几个大字的框架出来了,笔法也比较流畅,真是让我佩服!
两个月后,母亲开始练楷书了,我看着手痒,忍不住也凑上去写了几张。很久没练过,再捡起来也比母亲这新学的容易,几个字写出来虽然筋骨不显,但有模有样,跟母亲孩童似的笔画相比,亦是有点自得之意。
而母亲只会为孩子的优秀而骄傲,她虚心地向我请教,让我多写写,我却耐不住寂寞,丢开笔,出门逛街了。
半个月后,欣赏着母亲新练的楷书,字体横平竖直,宽和柔韧,我又是一喜:“哇!妈妈,这才半个月不见你的楷书就写得这么好啦!”“那你以为!”母亲骄傲地瞥了我一眼。这时我的心里深受感动和震撼:前五十五年的人生里,母亲几乎没有握过毛笔,刚学习三个月不到,她的楷书却好得快超过我了。
我终于暗下决心,要把毛笔字重新捡起来。
万事开头难,更何况是荒废了那么多年的手艺。很快便有了一个契机,我们学校这个学期组织了教师“三笔一画”基本功比赛。看着忙着折纸、调墨的同事们,我有点佩服了,平时看不出,上了赛场竟涌现出如此多书法好手。其中更有一位00后的音乐老师,写得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那精瘦洒脱的字体深深烙印在我的眼底,羡艳的目光快要将“秾芳依萃”几个字烧出洞来。我口中一边赞叹着,一边心想:若是练字的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我是否也能写得这样一手好字呢?
这之后,我立马在网上下单笔墨纸砚,等快递期间又先后下单十余本字帖,装备一到我忍不住铺纸架笔、挥毫泼墨起来。
自此之后,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练字。
一个下午,当我正沉醉于书法艺术时,电视上播放的一位b站博主南翔的视频无意间吸引了我。视频中,他踩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凌立在宽阔的江面,手握一根竹竿保持平衡又充当竹桨,缓缓向前滑动。这是贵州非物质文化遗产“独竹漂”。可这不是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吗?难道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易学会吗?我继续看了下去。
原来他找师傅花了一年时间学习这项技艺,是想去长江完成“一苇渡江”的壮举。可是长江江面宽广、江上风起浪涌,如何凭借一根竹竿度过呢?我看着他一次次倒进水中,又一次次艰难地爬起来,无论清晨黄昏、寒来暑往,作为一名百万粉丝的大博主竟真的坚持了下来,站在竹竿上越划越快、越划越稳。在长江宽广的胸襟中,他终于完成了挑战。
那一天,我倍受鼓舞,看着自己笔下渐渐成形的字体,仿佛一胎薄雾之间的红日正从山峦上缓缓抬升。
也许我们都有对教师生涯感到迷茫,认为个人发展停滞不前的时候,与其焦虑,不如将那些无处可去的担忧寄托在每一天平凡的练习之中。
或许出名未必要趁早,在个人发展的道路上,就算年近三十又如何?我的未来,从当下提笔开始。
(本文作者系慈利县高峰土家族乡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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