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洁：牵着小蜗牛，聆听生命绽放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老师们：

大家好！

我叫杨丽洁，是许昌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一名老师。2014年，我从华东师范大学特殊教育专业毕业，到我校任教，至今已有十一年。十一年来，我一直担任班主任工作，我教过听障学生、视障学生，还有智障学生，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是多重障碍孩子。我常常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牵着蜗牛散步的人——陪着他们，一步一步慢慢走，用心聆听每一个生命绽放的声音。

今天，我想跟大家讲讲我和我的“小蜗牛”们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我用专业，架起学生沟通的桥梁。

我教过的智障学生中，小浩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他是一个多重障碍的孩子。父母常年外出务工，他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由于没有进行早期康复干预，再加上老人放纵和溺爱的养育习惯，小浩的情况特别糟糕。刚入学时，已经八岁的他，不会穿衣服，不会自己吃饭。发育水平仅相当于一两岁的孩子，他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一着急就大哭大闹，推桌子，扔东西。有一次，他猛地推倒桌子，桌子砸在我脚面上，疼得我眼泪直打转。他站在那里，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刚才的脾气没了，只剩下满脸惊恐。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我吸了口气，强忍着疼痛，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小浩，老师的脚好疼呀，桌子倒了，我们先把它扶起来，好吗？”我慢慢地把桌子扶好，可他看了很久，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知道，对这样的孩子，光有爱心和耐心远远不够，必须得有方法。我翻阅了很多专业书籍，主动和大学的导师同学沟通交流，积极参加多重障碍教育培训，探寻对这类孩子进行专业干预的方法。我给他做了很多卡片，上面画着喝水、吃饭、休息这些简单的图。当他想喝水却说不出来时，我不再说“别急”，而是拿出卡片，教他指指“水杯”的图。他想休息时，我就拿出“休息”的图。这个过程，特别慢。很多时候教了好多遍，他一点进步都没有，我也会感到沮丧，甚至怀疑自己的能力。但看到家长无助和期待的眼神，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一年级快结束时，有一天，小浩又显得很烦躁。我刚想把卡片拿出来，却看见他自己转过身，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地、却很明确地，点了一下那张“休息”的卡片。我愣住了，紧接着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我蹲下身抱住他：“小浩，你想休息了，对吗？”他使劲点点头。就这一个指认的动作，我们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后来，小浩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会主动拉着我，走到卡片前，指着他想表达的内容。虽然他还是不会说话，但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沟通方式。

第二个故事，我用陪伴，温暖学生孤寂的心灵。

2022年9月，我担任盲部一年级班主任。刚开学那段时间，班上8个孩子，有的整天哭闹不停，情绪失控时，还会把头往桌子上撞。有的动不动就缩到桌子底下，怎么喊他、拉他都不出来。而小晋呢，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默默流泪。通过跟家长沟通，我知道了，小晋在三岁的时候突患眼疾，双目失明，他的母亲因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和生活的重压，离开了这个家。父亲要打工挣钱，没时间照顾他，小晋只能住校。一个七岁的盲孩子，为了求学，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开始独自面对生活的挑战。我也是一个母亲，看着他，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相处中，我发现这个孩子特别渴望母爱，因为每当提到“妈妈”这个字眼，他就会低下头，脸上满是落寞。有一次下课，他靠在门边，声音小小地对我说：“杨老师……妈妈在电话里说，放假就来看我……可我总是等不到她。”这句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我轻轻地走过去，搂住他瘦瘦的肩膀，安慰他说：“妈妈可能工作太忙了，走不开，等她有空了肯定来看你！”其实，我并不能确定他能否等到妈妈，我能做的就是给予这个孩子更多的关爱，让他感受到像妈妈一样的温暖。课桌里，我常给他放个水果、塞包饼干。过节时，我从家里带来粽子、月饼，跟他还有其他孩子一起分享。他过生日的时候，我买来大大的蛋糕，和同学们一起为他送上生日祝福。周末一有空，我就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学校，和小晋一起玩，让他感到不孤单。好几次，他夜里发高烧，我一接到电话就马上赶到学校，带他看病拿药。回到学校，又陪护在他身旁，悉心照料。

小晋一天天长大，却依然胆小不自信。2025年，学校成立合唱团，小晋被选上了。这本来是好事，他却害怕唱不好，一次次跟我说“想退出”。可我知道，这是他突破自我的一次好机会。我就跟音乐老师商量，给他开开‘小灶’，每天抽出时间辅导辅导他。每次训练时，我也在旁边陪着他。在他唱对时及时肯定，在他犹豫时低声鼓励。渐渐地，他的声音从像蚊子哼哼，到能稳稳地唱出来。汇报演出那天，他站在台上，当音乐响起，他动情地唱着。那歌声不算最动听，但我知道那是他用尽全力，从心里发出来的声音。我在台下看着，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三年过去了，小晋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他依然安静，但这安静中多了坚韧与温度。

第三个故事，我用耐心，点燃学生律动的热情。

盲生因视力障碍，总爱趴在桌子上，脊柱也逐渐变形，我决心带他们动起来。没有现成的盲生广播操，我就反复观看、筛选、整合，从好几套普通广播操中创编出一套适合他们的律动操。为了教好他们，没有艺术细胞的我，自己先跟着视频一遍遍苦练。

真正开始教，才发现难上加难。孩子们退缩想放弃，我就鼓励他们：“这件事确实很难，但老师相信你们！”一个抬手，我扶着他们的手一遍遍找位置；一个转体，我站在身后扶着肩膀慢慢转；一个踢腿，我让他们用手触摸我的腿去感受高度和力度。每个动作，我们反复练习几十遍。

有时我着急了，语气严厉，看见孩子难为地掉眼泪，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赶紧搂住他说：“对不起，咱们慢慢来。”就这样，从春暖花开到夏日炎炎，我们坚持了近三个月。最让我感动的是，我外出培训时，他们也自觉组织练习，班长带头，一个个认真投入。

六一那天，我们登上舞台。动作虽不够整齐，但每个孩子脸上都绽放着自信的笑容。后来家长告诉我：“简直不敢相信孩子能学会这么复杂的动作！”那一刻，所有的汗水，都化成了滋润心底的甘泉。

十一年，我用最美的青春时光，写下特殊教育朴实无华的诗行。当聋哑孩子冲破寂静，说出第一个词；当一群盲孩子，克服种种困难，终于能跟着音乐做出整齐的动作；当那个多重障碍孩子，从暴躁发狂到如今能正确地表达。孩子们的每一点变化，都让我觉得，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都有了山鸣谷应的回响！我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我不是在修复残缺，而是在守护生命，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这就是特殊教育的真谛。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愿继续牵着我的“小蜗牛”，慢慢走。陪他们走过坎坷，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我愿俯下身，静静听——听他们生命里，那悄然绽放的、最美的声音。

来源：许昌市教育局

审核 | 董瑾鼎

责编 | 吕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