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嬉笑着让我别和他报一个学校,我如他所愿后,他却哭着堵住我
开心田螺
2025-10-22 11: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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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和一种无所事事的焦躁。

我和周屿,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像过去的每一个暑假一样,厮混在一起。

填志愿成了这个夏天唯一正经,也最让人心神不宁的大事。

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会报同一所大学,连两家的妈妈都在讨论以后周末煲什么汤让谁捎过去。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直到那天下午。

在我们常去的那棵老槐树下,周屿嘴里叼着根草茎,晃着腿,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嬉皮笑脸的语气,状似随意地说:“喂,王淼淼,你别和我报一个学校啊。”

风恰好吹过,树叶沙沙响。

我转过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满不在乎的侧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好啊。”

如你所愿。

后来,我收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临行前夜,我出门买点东西,却在巷口被他堵住。

周屿眼睛通红,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又像是刚刚哭过。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和绝望。

“王淼淼……你骗我……”

“你居然真的……不要我了?”

第一章:漫漫长夏与心照不宣

蝉鸣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音,缠绕着1998年的夏天。

高考像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漫长战役,结束后,留下的是一片空虚的宁静和对未来的茫然期待。

成绩已经出来,不算意外,我和周屿的分数咬得很紧,都在重点线之上。

这意味着,我们拥有足够的选择权,去往任何我们想去的城市,任何我们理想的大学。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这个“我们”是包括我和周屿两个人的。

我们两家住对门,从穿开裆裤一起和泥巴玩开始,到后来背着小书包一起上学放学,整整十八年。

他替我背过黑锅,我帮他写过罚抄。

他知道我所有丢人的糗事,我清楚他每个暗恋过的女生名字。

我们熟悉得像彼此的左右手,甚至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大人们常开玩笑,说周屿是我家的童养婿,说我迟早是周家的媳妇。

小时候会羞恼地追打着否认,长大了,反而沉默了。

心里是有点什么的。

那种模糊的、藏在打闹嬉笑下的东西,随着年岁增长,悄悄变了质。

我会在他篮球赛后,状似无意地递过一瓶冰水,换来他揉乱我头发的嬉笑。

他会在我数学考砸躲起来哭时,找到我,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我坐到天黑,然后骂一句“笨死了,下次小爷教你”。

填报志愿的前几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阿姨和我妈凑在一起,研究着招生简章,比谁都起劲。

“我看A大就好,综合性强,离家也近,两个孩子互相有个照应。”周阿姨笑着说。

“是啊,专业也多,淼淼想学中文,小屿想学计算机,都能报。”我妈附和着,眼里是放心的光。

她们甚至开始讨论哪两个专业离得近,方便一起吃饭;哪个食堂的菜好吃;天气转凉时,该让谁把厚衣服捎过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也偷偷想着,大学生活里有周屿,好像……很不错。

我们会一起熟悉新的城市,分享新的见闻,也许……也许还能发生点别的什么。

那种少女隐秘的期盼,像夏日的气泡水,在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滋滋的泡。

周屿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每次大人讨论这些,他不是低头玩着手里的魔方,就是盯着窗外发呆。

问他意见,他总是含糊其辞:“哎呀,随便,哪个学校不一样打游戏?”

我以为他只是神经大条,还没意识到分离意味着什么,或者单纯觉得这事不值得烦恼。

毕竟,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继续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直到那个下午。

阳光透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并排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像小时候一样晃荡着腿。

风带来远处卖冰棍的吆喝声。

我手里捏着一片叶子,假装不经意地问他:“喂,周屿,你想好报哪里了吗?”

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如果他反问我想报哪里,我就说“随便啊,跟你一样呗”。

带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羞涩。

周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侧头看我,眼睛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嘴角勾起那抹我熟悉了的、有点痞气的笑容。

他伸手,用力揉乱我的头发,就像过去千百次一样。

然后,他用那种嬉笑着的、半真半假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喂,王淼淼,你别和我报一个学校啊。”

风好像停了。

蝉鸣也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骤然停滞的心跳,和他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心里所有彩色的泡泡。

啪嗒。

无声地碎裂。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只有一片坦荡的、甚至带着点轻松惬意的光芒。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不想和我去同一所大学。

十八年的形影不离,或许在他看来,早已是一种负担。

他渴望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没有我这个“跟屁虫”的全新开始。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瞬间淹没了我,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涩。

但我王淼淼,从来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我飞快地转过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鼻尖的酸意。

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同样满不在乎的、甚至比他更无所谓的表情。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好啊。”

我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腿,语气轻快。

“正好,我也嫌你烦了。谁要跟你一个学校啊,管东管西的。”

周屿似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嘿!你这没良心的!小爷我那是为你好!免得你去了新地方还黏着我,耽误小爷我认识漂亮学姐!”

“呸!自恋狂!”我啐了他一口,心跳却在一片麻木的钝痛中,慢慢恢复了跳动。

只是每跳一下,都带着清晰的疼。

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原来,那些心照不宣,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他早就想摆脱我了。

也好。

如你所愿,周屿。

第二章:志愿表上的分道扬镳

从老槐树下回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外夕阳西下,把房间染成一片暖橙色,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妈妈敲敲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和周阿姨讨论后的兴奋。

“淼淼,和小屿商量好了吗?就定A大了?那我明天可就这么填了啊?”

我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手指紧紧抠着桌沿。

“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不报A大了。”

“什么?”妈妈愣了一下,绕到我面前,疑惑地看着我,“不报A大?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你和周屿……”

“我和他没关系了。”我打断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冷漠,“我不想和他一个学校。我要报南方的B大。”

“B大?”妈妈更惊讶了,“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为什么呀?你和周屿吵架了?”

“没有吵架。”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妈妈,“就是不想再跟他绑在一起了。烦。”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我脸色不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唉,志愿是大事,你可别赌气啊。”

“我没赌气。”我倔强地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我想好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屿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和他嬉笑的语气。

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重放,清晰得残忍。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原来放下一个人,或者说,放下一种习惯了十八年的存在,是这种感觉。

像硬生生从身上剥离一部分,血肉模糊。

第二天去学校填志愿表。

周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勾着隔壁班男生的肩膀,嘻嘻哈哈地打闹。

看到我,他扬了扬下巴:“喂,王淼淼,想好报哪个系了没?别跟我挤一个系啊!”

周围传来同学善意的哄笑。

大家都习惯了我们的相处模式。

我抬起头,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里那片冰凉渐渐凝固成一种坚硬的决心。

我也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绝对离你远远的。”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又顿了一下,但很快被其他人的打岔淹没。

我坐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在第一志愿栏,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千里之外的那所南方名校的代码。

专业,汉语言文学。

和周屿理想中的计算机,相隔了不止一千公里,还有完全不同的世界。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手指微微颤抖,但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甚至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看,周屿,我如你所愿了。

彻底地,如你所愿。

周屿凑过来想看我的屏幕,被我用手挡住。

“干嘛?秘密啊?”他挑眉。

“对啊,秘密。”我推开他,“反正跟你没关系。”

他撇撇嘴,哼着歌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填报他的志愿。

我知道,他一定会填A大,计算机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我们的人生轨迹,从这一刻起,将正式分道扬镳。

交完表,走出机房,阳光刺眼。

周屿从后面追上来,胳膊搭在我肩膀上,重量一如既往。

“喂,王淼淼,以后没人烦你了,是不是特开心?”

他的声音带着笑,响在我耳边。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他,也没有回嘴。

只是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轻轻地把他的胳膊从肩上挪开。

周屿愣住了,站在原地。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我的背上,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知所措?

但他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也许,他觉得这样正好。

之后的假期,我刻意避开了周屿。

他来找过我几次,被我以各种借口推脱了。

电话响了,我也不接。

我妈和周阿姨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但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由着我们去了。

时间在一种刻意的疏远和沉默中流淌。

录取通知书陆续发放。

我如愿收到了B大那张印着木棉花的精美信封。

周屿也收到了A大的。

我妈又高兴又发愁,开始张罗着给我准备各种南方需要的物品,絮絮叨叨说着一个人在外要注意的事情。

周阿姨来我家串门,看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语气有些复杂和惋惜:“哎呀,怎么就去那么远呢……两个孩子分开,多不方便啊……”

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离家的日子越来越近。

行李收拾好了,车票也买好了。

临行前夜,我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莫名的烦躁,决定出门去小卖部买几支笔芯,顺便透透气。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

我低着头,慢慢走着,心里想着明天漫长的旅途和完全陌生的未来。

有点期待,有点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刚走到巷口,一个黑影猛地从旁边闪出来,拦在了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那人熟悉的身影和轮廓。

是周屿。

他站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又像是……刚刚哭过。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屿。

他一向是阳光的、嬉笑的、没心没肺的。

此刻的他,却像一头被困住的、濒临绝望的小兽。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和绝望,甚至还有一丝哭腔。

“王淼淼……”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骗我……”

“你居然真的……不要我了?”

第三章:迟来的眼泪与质问

手腕被攥得生疼。

周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

他抓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他通红的眼眶里氤氲的水汽,和那种近乎崩溃的慌乱。

这不是我认识的周屿。

我认识的周屿,应该是笑着的,张扬的,哪怕天塌下来也能用玩笑话顶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你放开我!”我挣扎了一下,手腕被他箍得更紧,疼痛让我皱起眉,“周屿!你弄疼我了!”

我的声音带着惊愕和不耐烦,试图用强硬掩盖住内心因为他这副模样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这样?

不是他让我别报一个学校的吗?

不是他嬉笑着推开我的吗?

现在又摆出这副被抛弃的可怜样子给谁看?

“疼?”周屿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眼圈更红了,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王淼淼……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带着夏夜的风露气息和一丝淡淡的、陌生的烟草味。

他抽烟了?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他盯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控诉,“A大,计算机系。”

“然后呢?”我冷着脸,心里却莫名一颤,“恭喜你啊,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我去你家找你!你不见我!我打电话!你不接!”

“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我以为你最后会改志愿!我甚至想好了,如果你改了,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王淼淼!你骗我!你答应得好好的!你说‘好啊’!你那么爽快!原来你早就想好了!你早就打算扔下我走了是不是?”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席卷了我,盖过了那一点心疼。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周屿!你讲不讲道理!”我也吼了回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是你让我别和你报一个学校的!是你亲口说的!嬉皮笑脸地说的!现在又来怪我?!”

“我那是……”周屿急切地想辩解,眼泪流得更凶,他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我那是……”

他“我那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格外黑亮的眼睛,绝望又执拗地看着我。

像一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如何挽回的大型犬。

风穿过巷子,吹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和我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我的心乱成一团麻。

愤怒、委屈、不解、还有一丝丝因为他的眼泪而生出的、不该有的心软,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吗?

“你那是怎样?”我逼问着,声音冷硬,试图武装自己,“你说啊!你不是嫌我烦吗?不是怕我耽误你认识漂亮学姐吗?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周屿被我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已那时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或者说,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那句话造成的后果。

“我没有……”他 finally 挤出一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嫌你烦……”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也像是在逼自己狠下心肠,“周屿,耍我很好玩吗?”

“不是的!淼淼……”他急切地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是耍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喊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话。

“我只是害怕!”

第四章:藏在玩笑里的真心

“害怕?”

我愣住了,所有准备好的、尖锐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词从周屿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陌生,那么不合时宜。

他可是周屿啊。

天不怕地不怕,爬树掏鸟窝摔断胳膊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周屿。

他会害怕?

“你……害怕什么?”我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周屿低下头,肩膀微微垮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路灯在他身上投下孤单的影子。

他不再看我,只是盯着地面,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们都开玩笑……说我们……说我们是一对……”

“说我们以后肯定要在一起的……”

“我妈,你妈……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 probably 也是这么想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有些发烫,却没有否认。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那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然后呢?”我轻声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后……我就怕了。”他抬起头,眼圈依旧通红,眼神里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迷茫,惶恐,还有一丝脆弱。

“我怕……怕我们真的就这样……被绑在一起了。”

“因为习惯了,因为大家都觉得应该这样,所以就……顺理成章了。”

“可是淼淼……”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痛苦的挣扎,“那是大学啊……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我怕……我怕如果我们真的去了同一个地方,一切都不会变,我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我怕……我怕我分不清……分不清对你到底是习惯,还是……还是别的……”

“我也怕……万一……万一你去了新的地方,认识了更好的人,发现我其实……其实没那么好……你会后悔……”

“所以……所以我就想着……不如分开试试?”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逻辑混乱。

但我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心上。

原来他那句轻飘飘的、嬉笑着的“别报一个学校”,背后藏着这么迂回曲折、这么笨拙幼稚的心思。

不是讨厌,不是想摆脱。

而是害怕。

害怕固有的模式,害怕看不清自己的心,害怕未来的变数,害怕……配不上。

所以,他选择用一种最糟糕的方式,亲手推开了我。

以为这是给彼此空间,以为这是成熟的选择。

却不知道,他那副嬉笑无所谓的态度,像一把刀,轻易就斩断了我所有的期待和勇气。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我。

我想笑,又想哭。

“所以……你就用那种方式跟我说?”我的声音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嬉皮笑脸地,让我别缠着你?周屿,你是猪脑子吗?”

周屿被骂得缩了一下脖子,眼泪又冒了出来,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一说就……就严肃了……就露馅了……”

“我以为你懂……我以为你明白我是开玩笑的……”

“我以为……就算我那么说了……你最后还是会……还是会选A大……”

“可是你没有……你真的没有……”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怕我跑掉。

“王淼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就疯了……”

“我想到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四年……见不到你……我就……”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烫得我皮肤一缩。

“你别去了……好不好?”

“我们复读一年……明年再考一起……或者……或者我去跟学校申请……我不能……我不能没有你……”

他语无伦次,开始说胡话。

所有的骄傲和洒脱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慌乱和挽留。

夜晚的街道安静无声。

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和急促的呼吸。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少年。

这是我认识了十八年的竹马。

我以为我了解他的一切。

直到此刻,我才窥见他阳光外表下,那些笨拙的、慌张的、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

心里那片因为被他推开而冻结的冰原,在他的眼泪和语无伦次的告白中,开始咔嚓作响,缓缓融化。

但裂痕已经产生。

伤害已经造成。

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轻易抹平的。

我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第五章:距离与答案

最终,我还是去了南方的B大。

周屿没有复读,也没有申请转学,那不是现实的选择。

那个夏天的夜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冲刷掉了我们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也留下了泥泞和需要时间抚平的痕迹。

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异地通信。

周屿的信很密集,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学生活,抱怨食堂的饭菜,分享有趣的见闻,字里行间充满了笨拙的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的回信则要冷淡一些,慢一些。

我需要时间消化,需要距离来看清。

他的“害怕”我理解了,但被轻易推开的伤痛,也需要愈合的时间。

空间的距离,反而给了我们重新审视彼此关系的机会。

没有了大人的玩笑,没有了惯性的依赖。

隔着千山万水,靠着文字和偶尔奢侈的长途电话,一点点重新建立连接。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一个男孩真正成长,学会坦诚,学会珍惜。

足够一个女孩变得独立、成熟,看清自己的内心。

毕业那年夏天,周屿站在我面前,不再是那个哭得狼狈的少年。

他眼神坚定,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来南方的火车票和工作录用通知。

他说:“王淼淼,这次,换我走向你。”

“答案,我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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