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溯溪
时维季春,惠风和畅。清华园里的紫荆花开得正盛,万泉河水静静流淌。然而,在这个慎终追远的日子里,我们的脚步不自觉地走向水木清华的北山之阴。那里,一座朴素的纪念碑静静伫立,碑上镌刻着六十五个名字,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曲用青春与碧血谱写的壮歌。

清华英烈纪念碑 (图片来源:清华大学红色网站)
他们是“祖国儿女,清华英烈”。
投笔从戎:知识分子碧血丹心
漫步清华园,你会感受到一种特殊的精神密码。这里不仅有大师鸿儒的睿智,更有烈士英魂的忠勇。当民族危亡的时刻,这群中国最顶尖的学子,做出了与战士同样刚烈的选择。
在清华英烈碑上,有一个同时镌刻在北大与清华两校纪念碑上的名字——张甲洲。这位当年的“学神”,先入北大物理系,后入清华政治系。九一八事变的炮声震碎了他的书斋梦,他拍案而起:“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毅然告别校园,回到东北黑土地,拉起了一支抗日游击队。1937年,这位曾任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六军独立师师长的才子,在赴任途中壮烈牺牲,年仅30岁。正如周恩来总理后来在他的遗像前哽咽所言:“甲洲同志,我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六军江北独立师师长、抗日英烈 张甲洲
还有 沈崇诲,这位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的高材生,本可以在后方修筑高楼,却选择在蓝天驱逐日寇。1937年的淞沪战场上,他在飞机故障、油箱告急之际,没有选择跳伞求生,而是驾驶着燃烧的战鹰,义无反顾地撞向日军旗舰,用24岁的生命诠释了“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的誓言。
中国空军飞行员、抗日烈士 沈崇诲
大漠戈壁:科学家的“隐形抗战”
英烈,不仅仅意味着硝烟弥漫的战场。在纪念碑的背后,还有一群没有拿枪的“战士”,他们用知识作为武器,在另一个战场为国铸剑。
熊大缜,清华物理系才俊,叶企孙先生的得意门生。他本可以远渡重洋去德国留学,但在抗战爆发后,他选择隐姓埋名,深入冀中根据地。他是中国抗日根据地兵工的奠基人,带领着一群几乎没有武器的军民,用化学知识和简陋的设备,研制出了高效的炸药和地雷,沉重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地雷战”幕后英雄、投身抗战的清华优等生 熊大缜
而清华园的校工阎裕昌,则书写了另一种传奇。这位在叶企孙教授身边自学成才的技术员,为了给八路军输送物资,在被日军俘虏后,受尽酷刑。铁丝穿过他的锁骨,他依然高呼“抗日必胜”,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正如“两弹一星”元勋王淦昌所言,这位“手艺高超”的校工,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清华园里无问西东的报国之心。
清华园校工 北京籍革命烈士 阎裕昌
刚毅坚卓:烽火中的精神长征
这六十五位英烈,只是清华英烈名单中已确认的部分,还有更多无名英雄长眠于历史的角落。他们中,有在渣滓洞含笑的 刘国鋕,有在缅甸丛林战死的齐学启,有倒在黎明前的 闻一多。
看着这块碑,我们读懂了什么是“ 红星照初心”。这颗红星,是张甲洲心中的马列信仰,是沈崇诲眼中的家国大义,也是熊大缜手中的知识报国。无论是面对敌人的刺刀,还是面对戈壁的风沙,清华人始终将那颗红星置于心头,将个人命运与民族解放紧紧捆绑在一起。
清华英烈纪念碑 (图片来源:清华大学红色网站)
“青山埋忠骨” ,他们大多牺牲在风华正茂之时,尸骨也许埋在了他乡的荒野,但精神却铸入了清华的根基。正因为他们的牺牲,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才不再是列强眼中的“一盘散沙”,而是冉冉升起的东方红星。
今日之清华,图书馆里座无虚席,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大家享受着先烈们梦寐以求的和平与安宁,更肩负着他们未竟的事业。
在这个清明,当我们献上一束白菊,拂去碑上的尘埃,是在告诉那些远去的先辈:山河无恙,盛世如您所愿。
英烈虽逝,精神不朽。这跨越百年的初心,正如那巍巍青山与闪闪红星,正在一代代清华人的血脉中赓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