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国内多所高校举办的毕业生答辩中，没有出现以往常见的毕业论文。不少学生通过提交实践成果的方式，申请到了自己的学位。比如，南京大学一名博士生提交的实践成果，被应用到南水北调工程中，甚至远销欧洲，这一成果成功帮助他获得博士学位。

日前，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主任黄平告诉红星新闻记者，近日中文系中文创意写作专业有36名学生通过提交小说等实践成果，获得专业硕士学位。该专业以就业为导向，更偏实践，采用实践成果申请学位有助于展现因材施教原则。

▲多名华东师大中文创意写作专业学生通过实践成果获得了硕士学位 图源：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

该专业毕业生郭伊格说，她提交毕业答辩的小说前后创作十多个版本，字数超过4万字。未来她仍希望努力成为一名职业作家。

202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正式施行，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确“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并列作为学位授予依据。这也让毕业生用“实践成果”拿学位成为可能。

全国首家创意写作硕士专业学位授权点

36名学生用文学作品获得硕士学位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微信公众号近日发文称，该校举行中文创意写作专业首届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答辩会。作为全国首家创意写作硕士专业学位授权点，本届创意写作专业学生首次以实践成果（文学作品+创作谈）的形式申请学位。

本届答辩中，创意写作硕士生展示各自的创作成果。学生作品题材广泛、风格多元，涵盖科幻、历史、悬疑、现实主义、非虚构等多个门类。其中部分作品已在《人民文学》等重要文学刊物上发表。答辩过程中，学生围绕各自的创作作品进行陈述，阐述创作缘起、文学理念与艺术追求。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主任黄平向红星新闻记者介绍，中文创意写作专业是该校开设的专业硕士学位，这次毕业的36名学生均通过“文学作品+创作谈”的形式获得了硕士学位。2023年这批学生入学时，学校就向学生们介绍了可以通过提交实践作品申请学位的政策要求，这确保学生们可以利用3年的学习时间，创作、完善自己的实践作品。

“创意写作这个专业属于专业硕士，和传统中文系专业相比，更偏向于实践，而不是偏向于研究。”黄平说，为此学校在专业课程设置上，会更注重工作坊教学的形式，邀请很多知名作家来为学生授课，手把手带着学生们进行创作实践，课堂上也会由专业作家、编辑对学生上交的习作来进行点评、研读。

▲资料图

今年3月，知名作家马伯庸被聘为该校中文系的紫江讲座教授，他会到中文创意写作的课堂上，为学生们分享阅读历史文献，并从中寻找小说灵感的经验。

“我们认为要想学会游泳，就不能只在课堂上读游泳讲义，而是要亲自去游泳池里学习才行。”黄平说，中文创意写作专业非常注重让学生们在各种实践中培养自己的写作能力，规定学生在就读过程中，完成半年的实习。今年毕业的36名学生都获得了非常丰富的实践经历。

黄平表示，该专业是基于就业考量，着力培养具备实践能力的人才，因此专业也鼓励学生利用自己的实践成果来申请学位。“教育要求因材施教，有些研究生的学习目的是更好地服务科研工作，那么就适合用学术论文来申请学位；有的专业型研究生，其培养目的是有助于学生就业，那么就可以采用实践成果等方式来考查学生的学习效果。”

黄平说，中文创意写作本届毕业的36名学生中，不少人都获得心仪的就业岗位。一部分学生考上知名学校的教师岗位，也有一些学生选择继续深造。另外，还有一部分学生考上了公务员，或者去了知名互联网企业。

“我今年指导的两个研究生，一个去了米哈游的AI部门，另一个去了网易的游戏部门。”黄平说，在读期间，有些学生在实践中创作了游戏剧本，“这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启发，我们正在考虑未来和国内有代表性的游戏公司建立更紧密的合作，邀请该领域的资深高管到课堂，为学生们带来相关的经验分享。”

写小说拿硕士学位的毕业生：

答辩时小说扩充到4万字，改了十多个版本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创意写作专业的郭伊格就是该专业首届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学生之一。她告诉红星新闻记者，本科毕业后，她曾经到影视公司工作了一年。没想到原本负责的影视项目投资方出了问题，导致她最后过年回家的工资，都是总制片人个人垫付的。

这次经历令她对行业有了新的思考，最终决定转行，并考上华东师范大学中文创意写作专业的研究生。

郭伊格回忆，入学后第三天，一位教务老师在讲座中介绍了该专业的培养方式，并明确告诉学生们未来可通过提交实践成果来申请学位。郭伊格当时明白了，自己可以努力创作一部小说作品，来满足毕业的条件。

郭伊格在华东师范大学就读期间收获了很多。“我们有一门必修课叫创意写作工坊。这门课结课时会举办一个盲评会，每个同学匿名提交自己的小说作品，老师们则邀请一些著名期刊的编辑给大家点评，甚至过程中还有淘汰机制。最后评委们会挑选出他们心中最好的作品，有的作品甚至直接被期刊编辑要走了。”

在郭伊格看来，这样的教学形式激发了她的竞技欲望，因此极为用心准备自己的作品。她要写一个关于70后、80后的故事，而自己是一名00后，为此她收集了大量资料。“写作前后历时半年，修订了四五个版本，完成一篇大约2万字的中篇小说。最终拿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名次。”

▲资料图

郭伊格表示，有老师在盲评会上阅读她的小说后，提出可以进一步扩充小说的内容。这之后，她不断扩充修订小说的内容，并将这部小说作为实践成果参加了毕业答辩。“到最后答辩时，我这部小说已经扩充到了4万字，前后总共写了17、18个版本。”

她回忆说，老师们非常鼓励学生们走入社会，在实践中发掘写作的思路和灵感。“我在实践中想着要跳出原有的文科视野，去一些传统文科生接触不到的行业。所以我先后去了两家AI大模型公司实习。后来我创作的一些小说中都加入了我对大模型的思考和观察。”

郭伊格在一篇小说中写到，主人公在科技公司工作时，发现公司员工之间属于人类的情感变得非常冷漠，但他们创作出的AI反而越来越像一个人。“这就是我在社会实践中，发现的一个视角。”

近日，郭伊格迎来毕业答辩的日子。班上的36名同学分成3组进行答辩，当天她所在的小组共有3名答辩委员，包括一位专业作家和两名学校中文系的老师。郭伊格是小组中第三个参加答辩的学生。“有一位老师问我，我在小说中书写了一种新型的家庭关系，对于这样的新型关系，我要如何确保其中能够产生新的情感。”

当天的答辩中，郭伊格发现答辩委员们不是只将问题聚焦在小说情节上，而是更关注学生对于生活、社会的思考，以及学生的作品中如何反映出这些思考。最终，郭伊格顺利通过了毕业答辩。

“我之前拿到了几家互联网大厂的offer（录取通知书），后来出于平衡时间安排来继续写作的考虑，去到一家知名传统企业工作。如果将来我能够靠写作养活自己，我也会努力成为一名职业作家。”对于未来，郭伊格有自己的规划。

有学生用小麦肥料获得硕士学位

有博士生实践成果已远销欧洲

红星新闻记者检索发现，今年国内多所高校均有学生通过提交实践成果而非学术论文，获得了学位。

6月5日，中国农业大学官方微信公众号介绍，近日该校5名农业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成为全国农林院校首批凭借科研实践成果（而非传统学术论文）通过毕业答辩并申请学位的学生。

▲中国农业大学5名学生通过小麦肥料等产品设计通过了毕业答辩 图源：中国农业大学微信公众号

据介绍，答辩现场摆在桌上的不是论文，而是一份份沉甸甸的“产品设计”：从有效提高作物产量与经济效益的小麦肥料，到专为华北夏玉米量身定制的绿色高产肥，再到洱海流域鲜食玉米生产的优化管理模式。5名研究生依次走上讲台，他们展示了一组组详实的田间数据、一张张对比鲜明的实拍图片、富有含金量的发明专利证书，讲述各自紧贴农业一线需求开展科研，从“发现问题”到“研发产品”再到“落地验证”的完整历程。

据介绍，中国农业大学此前已修订发布《中国农业大学学位授予实施办法》，明确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要求与程序，并研制起草研究生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相关工作指南，内容涵盖实践成果类型、质量要求及全流程操作规范。同时，学校加大改革支持力度，设立8个“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专项教改项目，组织相关学院、专业学位授予点积极探索实践成果的类型、标准与评价机制。

南京大学官方微信公众号6月1日发文称，5月29日，南京大学诞生了该校首名以“实践成果”而非传统学位论文申请博士学位的工程类专业学位博士生。

这位博士生名叫王浩然，是一名非在职专业学位博士研究生，入学起深耕分布式光纤传感技术在水利工程监测领域的应用，在导师带领下，扎根工程一线。他的研究成果部署在南水北调工程、郑开同城东部供水工程，甚至远销欧洲斯洛文尼亚。

经过答辩，答辩委员会认为王浩然实践成果面向国家重大引调水工程和城市骨干供水系统长期安全监测需求，具有重要工程应用价值和推广意义。答辩委员会一致认为王浩然所提交的实践成果达到以实践成果申请博士学位的要求，并建议授予电子信息博士专业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