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新高考改革走到今天，已经走过了十余年。对于一线教育工作者而言，选科走班、综合素质评价、多元录取——这些关键词早已不是陌生概念，而是日常教学管理中的真实场景。

但如果诚实地追问一句：改革十余年，学生的综合素质真的提升了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回答起来却不容易。我们在学校里看到的是，选科确实给了学生更多空间，但"功利性选科"的影子也始终存在；综合素质评价进入了制度框架，但在一些学校，它仍然更像是"填表任务"而非真实成长。政策的设计意图与一线的实际获得之间，是否存在落差？

更值得追问的是：改革的红利，是否均匀地抵达了每一个学生？当我们说"扩大选择权"的时候，是否所有学生都具备了做出有效选择的能力和条件？

厦门大学覃红霞团队近期在《全球教育展望》发表了一项基于全国31个省份、4万余份样本的大规模实证研究，试图用数据回应这些教育界长期关注的问题。研究的发现，或许会让我们对改革的成效与边界有更清醒的认识。

自201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发布以来，新高考改革以选科制和综合素质评价为两大抓手，重塑了高中教育的基本格局。

但在实践层面，围绕改革效果的争论从未停歇。一方面，新高考通过选科制度扩大了学生选择空间。学生可以根据兴趣、能力和未来发展方向选择科目组合，推动高中教育从统一培养向个性化培养转变。另一方面，新高考强调综合素质评价，将思想品德、学业水平、身心健康、艺术素养、社会实践等纳入评价体系，试图推动人才评价从单一分数评价走向更加全面的评价。

与此同时，改革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例如，部分学生在选科过程中可能更多考虑升学机会，而非兴趣和能力匹配；一些学校虽然开展综合素质培养，但实际教学仍然较大程度围绕考试成绩展开。因此，新高考改革是否真正促进学生综合素质发展，仍需要基于实际数据进行观察。

01

从“分数评价”走向“全面发展”，新高考改革带来了哪些变化？

长期以来，高考制度承担着人才选拔的重要功能，但传统考试评价体系也存在一定局限。研究指出，传统高考模式在实践中容易形成对学业成绩的过度关注，学生发展更多围绕考试竞争展开，德育、体育、美育、劳动教育等方面的发展空间相对有限。

新高考改革的重要目标之一，正是在考试招生制度中增加更多元的评价因素。一方面，新高考通过选科制度扩大了学生选择空间。学生可以根据兴趣、能力和未来发展方向选择科目组合，推动高中教育从统一培养向个性化培养转变。另一方面，新高考强调综合素质评价，将思想品德、学业水平、身心健康、艺术素养、社会实践等纳入评价体系，试图推动人才评价从单一分数评价走向更加全面的评价。

与此同时，改革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例如，部分学生在选科过程中可能更多考虑升学机会，而非兴趣和能力匹配；一些学校虽然开展综合素质培养，但实际教学仍然较大程度围绕考试成绩展开。

因此，新高考改革是否真正促进学生综合素质发展，仍需要基于实际数据进行观察。

02

一项覆盖4万名高中生的研究

该研究使用了2022年刘海峰团队"关于高考改革的调查（高中生卷）"数据，覆盖全国31个省份，有效样本40324份。采用渐进双重差分模型，对新高考改革实施前后的变化进行了比较。

研究将学生综合素质依据教育部文件划分为两个维度：一是智育发展，主要体现为学业水平和学习表现；二是非智育发展，包括思想品德、身心健康、艺术素养、社会实践等方面。这一分类虽然简化了五育的丰富内涵，但在实证研究中具有较好的可操作性。

03

三项核心发现发现一：新高考确实提升了综合素质，普通高中学生升幅更大

结果显示，新高考改革对优质高中和普通高中学生的综合素质均具有促进作用，但普通高中学生提升幅度更为明显。尤其是在非智育发展方面，普通高中学生表现出更明显的提升。研究认为，这可能与新高考改革推动普通高中育人方式转变有关。

过去，由于资源条件限制，部分普通高中在课程设置、学生发展指导等方面存在一定不足。而新高考改革要求学校提供更多课程选择，加强生涯教育和综合素质培养，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普通高中教育方式调整。对于优质高中而言，由于原本已经具备较好的教育资源和培养体系，改革带来的增量空间相对有限。

这一发现也说明，新高考改革不仅改变了学生选择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学校育人模式调整。

发现二：改革效果因阶层而异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发现是：新高考改革对不同家庭背景学生的影响并不完全一致。研究根据家庭收入、父母学历、职业等因素，将学生划分为不同家庭资本群体。结果显示：优势家庭学生在综合素质提升方面获得了更加明显的改革收益。原因在于，新高考增加了学生选择空间，但选择本身也需要相应的能力和资源支持。例如：

学生如何认识自身兴趣？

如何理解不同专业培养方向？

如何规划未来发展路径？

这些问题不仅取决于学生个人努力，也受到家庭信息资源、教育支持能力等因素影响。优势家庭往往能够提供更多信息支持和发展机会，帮助学生更好地适应新的评价体系。而对于部分资源有限的家庭而言，即使拥有更多选择，也可能面临信息不足、规划能力不足等问题。因此，改革带来的公平问题，不仅在于是否给予所有学生同样的选择机会，也在于不同学生是否拥有使用这些机会的能力。

发现三：努力有用，但有边界

研究进一步考察了学习投入的"补偿效应"——即通过增加学习投入，能否弥补学校或家庭条件带来的差距。

研究结果发现，学习投入对普通高中学生的综合素质（尤其是非智育）具有一定的补偿效果，能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与优质高中的差距。但学习投入对弱势阶层学生的综合素质、智育和非智育，均不具有显著的补偿效果。换句话说，普通高中的学生可以通过更努力来弥补学校资源的不足，但弱势家庭的学生即使更加投入，也很难突破家庭资本的限制。

研究中还提到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优势阶层学生表现出"越优势越努力"的特征，他们的学习投入更多转化为综合素质和非智育的提升。这提示我们，学习投入的方向和效率本身也受家庭资本的影响——有资源支撑的努力，和缺乏支撑的努力，产出是不同的。

因此，仅依靠学生个人努力，很难完全弥补家庭环境带来的差异。

04

新高考改革下一阶段，需要关注“选择背后的支持”

从研究结论来看，新高考改革总体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改革效果并非自动产生。制度提供更多选择之后，如何帮助学生提高选择能力，成为下一阶段需要关注的问题。

对于学校而言，新高考改革不仅是考试制度变化，更是育人方式的调整。未来，高中教育需要进一步加强：生涯规划教育；综合素质培养体系建设；学生个性化发展支持。尤其对于普通高中和资源相对有限地区学校，更需要通过课程建设、教师培训和公共教育资源支持，提升学生获得发展机会的能力。

对于教育治理而言，新高考改革的公平性也需要从“机会公平”进一步走向“能力公平”。正如研究指出，改革的价值不仅在于扩大选择，更在于让不同背景的学生都能够理解选择、利用选择，并通过选择实现更好的发展。

新高考改革仍在持续推进。未来，如何让制度改革真正转化为学生成长发展的实际支持，仍是教育改革需要持续探索的重要课题。

来源：全球教育展望（原文标题：覃红霞 高玉勤 陈雯馨 张金丹｜新高考改革提升了学生的综合素质吗？——基于全国31个省（区、市）数据的实证分析）

声明：推文基于更好更多传递信息之目的，不代表一读EDU观点和立场，如有疏漏及不足之处，请随时指正。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后台留言，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

好消息

如果您希望获取更多教育报告，请使用电脑复制以下链接至浏览器，注册登录"方略教育研究与院校治理工作台"， 免费下载近300份教育报告、专家ppt（需使用电脑）

https://ai.squarestrategics.com/assistant-cn/prophet-library?_page=knowledge&source=260707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