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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高考作文题，终于不装了

从“词语的变化”到“科技的想象”，这届题目在逼学生说真话

人民教育出版社副总编辑朱于国评价今年试题“以‘小切口’联通‘大视野’”。我倒觉得，这句话说得客气了——这届作文题，不只是联通大视野，它是把笔交还给了学生自己。

— 装了这么多年，今年换了个活法 —

今年高考语文一共五套卷。教育部考试院命了全国Ⅰ卷和全国Ⅱ卷两道，北京自己出了两道加一篇微写作，上海、天津各一道。题目一出来，我翻了一遍，第一反应是：这届终于不端着了。

往前几年，作文题多少带着点宏大叙事的腔调，动不动就要你谈时代、谈民族、谈天下。不是那些题不好，是太容易被套进去。今年不一样。全国Ⅰ卷问的是：“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它不要你谈“家国情怀”四个字，它要你谈你小时候以为“坚强”是不哭，后来发现坚强是哭完接着走。这是带体温的东西。

全国Ⅱ卷引了一句古语：“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讲的是困顿里守住本体、守住源头。也都不是喊口号，是落在“你”身上的题。天津卷更绝，就一个字——“调”，让你谈善调本心、方得从容。切口小到只剩一个字，要的东西却一点不小。

— 小切口，大文章——这话不假，但也真难 —

朱于国说这些题是“小切口联通大视野”。郑州几位老师拆得更细：杨丽平说它“开放与限制的统一”，崔洁说“门槛适中、区分度高”，尚平提醒“关键不在于选哪个词，而在于把词放进具体情境，写出认知升级的过程”。

我教了这些年语文，太知道这种题要的是什么了。它最怕两类学生。一类背了一肚子素材，全文掉书袋，从头到尾没有“我”；一类光写自己的小情绪，哭哭啼啼，升不到任何东西。想拿高分，得把那个词安进一件具体的事里，让人看见你是怎么长大的。

说句不中听的：那些模板班教的“三段式万能结构”“五段式保底框架”，今年基本废了。题目要的是真东西，模板给的是假把式。你背一百个“感动中国”人物，不如老老实实写清楚，你是怎么从觉得“努力”是熬夜刷题，变成觉得“努力”是承认自己不行还往下走的。

— 上海卷那道，才是真有意思 —

上海卷的题目是：“科技改造世界时，也改造着我们的想象。”每个人都有对世界的想象，科技在改造世界的同时，也在改造这份想象——你怎么看？

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五浦汇实验学校校长黄玉峰说，这题考的是科技和人文精神的关系，“严格地说想象力也是人文精神的体现”，还跟去年的春考“人们的劳动改造了大地”遥相呼应。

这题妙在它不站队。它不问“科技好还是坏”，它问的是“你的想象被改了没有”这件事本身。学生容易写砸，写成一篇庸常的“科技利弊论”。但好文章该写：当人工智能能写诗、能画画，我们对“诗”和“画”的想象，是不是也跟着变了一个样？上海卷一贯这样，不跟你玩宏大，玩的是思辨的寸劲。

— 可课堂，还没跟上 —

趋势是好的，好得我有点感动。但题目往前走，课堂还在原地踏步，这是矛盾。

新课标喊“核心素养”喊了几年，整本书阅读、任务群写进文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落到作文教学上呢？不少高中语文课还在刷阅读套路、背素材本、仿范文。北京卷那道“做规划与下功夫”，引的是元代程端礼的《读书分年日程》——题目本身就在提醒：读书得有规划、得下功夫。可现实里，有多少高中生真正把《乡土中国》从头读到尾了？连书都没读完，拿什么写“规划与功夫”？

我有点偏激地说一句：这届考生，是拿旧地图，在找新大陆。

题目在变，世界在变，唯独课堂还在用昨天的办法，教明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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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定命题者的用心。2026这波作文题，是我当语文老师这些年里，觉得最有“人味”的一届。它把笔交回学生手里，让你写“你”自己，而不是写一份标准答案的注脚。

只是可惜，笔交回来了，不少孩子已经不会握了。这怪不着孩子。这是我们这些教语文的人，欠他们的功课。题目年年上新，课堂也该跟上趟了。

语文亦国学 ｜ 题目在变，课堂也该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