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周勇

三模成绩公布以后，我和孩子妈脸色是难看的，倒不是天天在公司没有新鲜感。老夫老妻，再怎么看不惯也能接受。

我们在乎的是摆在眼前的孩子的成绩，老脸实在是挂不住，这该往哪儿搁？

孩子妈说：“这怎么考呀？这点分数估计上职高都难？”

我说：“职高也要选一个好一点儿的学校。要么上中策，工业机器人技术运用专业挺好。还有地铁专业，现在不是地铁出行时代吗？咱家的车都很少开了！”

孩子妈说：“咱可是这一个孩子，念职高不是亏了吗？又不是供不起！”

我说昨天在小区碰到前同事，他的儿子区一模580分，他还嫌不好。我们聊到孩子念了这么好一所初中，租了一套房子，离校才5分钟。怎么就考不出来呢。

“不是学校问题，是孩子自己问题。她吃不起苦。”孩子妈说。

一下子，就像点中了软肋，我们的辩论在强大的现实面前，不得不放下身份。你得承认，平时的管束，校外的努力，在成绩面前，都像羽毛一样，飞一下就落地了。

“晚上回来好好骂一顿。”孩子妈说。

“是的，刚考完，回家吃‘烧烤’！”我说，“混合双打，加餐！”

孩子回来以后，“知道自己成绩了吗？”孩子妈追问。

“你这个成绩估计也就职高了！”我说。

“职高不是很好吗，早点就业。学做生意！”孩子有意怼我。

我忍不住飙了一通文骂，大致说，这成绩将来考什么学校，你这不是将你爸妈老脸都丢光了吗？

女儿回怼我：“我就是不想读了！”随即回到小房间，门哐地一下关上了！

于是，一场争吵归于平静。

但谁都睡不好，我们可是教师啊，教了30多年了。如今虽然不在岗，孩子这成绩也太啪啪打脸了吧。孩子也没睡着，第二天早上去上学，我们都是见面当陌生人。一言不发，当孩子出门时，我听到她出门的步伐是沉重的。每一步都在我心上激起火花，一下下，敲打着我慌乱的思绪。

难道，我们就这样甘心失败？当孩子遇到问题时，我们为什么缺乏足够的耐心，和信心。

又是一周，在不急不慢的等待中。

周五晚上，当我拎着包回到家，在门外碰到娘儿俩出去。“去哪儿呢？”

“去北京！”女儿大声说。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女儿和妈妈一定是去北京，去办理留学的事了。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国外就这么香吗？留学这么好吗？

“哪天回来？”我忙问。

“周六晚上。坐高铁！”孩子妈说。

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周六。我一直反对孩子上国外念书。但孩子妈一直在打听和联系此事。她认为换个赛道，对孩子好些。我则担心每年20几万的费用。公司今年经营不好，一直在动荡中运作。业务萎缩，讨钱困难，垫税费几百万收不回来，民工官司一件件在打。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孩子和妈妈总算平安归来。

我问孩子：“周六有收获吗？签了？钱交了？”

孩子一脸轻松地说：“是的，老妈钱都交了！20万！”孩子好像找到救命稻草，所有的焦虑都释然了。

在送孩子出国问题上，我和孩子妈妈一直是两种意见。我坚决反对，尽管我的同事、朋友中，有很多孩子出国留学的。也不管他们的孩子发展得如何，我还是担心自家的孩子，年纪小，又是个女孩，怕不方便。

还有就是，出了国，只怕以后不回来。我们的老年生活，可就孤单寂寞了。

孩子妈说，你就是老顽固，我懒得跟你说。

孩子妈告诉我，这次可是孩子主动提起的，要去北京，要签约。

也罢，如果是她自己想要去，那就让她去。毕竟到高中都是住校的。这个机构是安排在北京读一年预科，新加坡读本科加硕士，3年，加起来4年，毕业文凭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的硕士，七七八八加起来，100万要的。

我在心里慢慢从反对走向了中立，去是要去的，但也得考好中考，不能把面子输光了。

很快，5月中旬，校4模成绩出来了，成绩和排名又是不理想的。我想，孩子一定也是焦虑的。后面召开的志愿填报会上，孩子学校的金校长说：“要相信我们的孩子，464优高线，我们有这样的底气。”

谢校长说：“分层建场，精准施教。我们已经为孩子做了最大的保障。”

可我还是惶恐，已经预填了的志愿，今晚得斟酌又斟酌。

孩子啊，三年的努力，换来的是想打退堂鼓，到国外去考“跨栏”吗？

“对呀，为什么一定要跑马拉松呢？高中3年，国内本科4年，硕士2年，一共9年，至少吧，加上高中每节课1000元加的补课费，你算算看，不要100万？”孩子妈说。

就在这样的情境中，五模成绩在5月29日出来了，孩子居然前进了40名，一下子，我们悬着的心又放下来了。

四模考的第二天，她骑车上学时被车撞了，人飞了出去。所幸还好，没有伤到多少。

五模前，阳了，休息3天。什么样的不幸，她的经历了一遍。丑小鸭总要变天鹅了吧，我们想。

“晚上，给孩子加一个鸡腿”，孩子妈说。

晚上去接孩子，我问，“学校给你们加了烤鸭了吗？”

“就三只鸭。轮到我们只剩渣渣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那老爸请你去吃烤串！”

孩子的个头已经超过了老爸我，快1米7了。

“假如我考上优高了呢，还要不要去新加坡？”她问，停了停又说，“那证明我还是可以的！”

“你是优秀的！老爸相信你能行！”我对她说，“加油！”

是啊，中考是一场拉力赛，你必须参加，不能缺席。而我们，是你身后的“场”，给你希望，给你最好的保障。

孩子，有我们给你托底。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