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煜老师常说:古诗词教学,要在古人与儿童之间搭一座桥。
教完《古诗三首》,坐在办公室里回想教学过程,孩子们课堂上的那些精彩瞬间,还在眼前一遍遍闪过。
一、看见“黄灰相间”的菜花
讲《四时田园杂兴》时,我借用了朱老师设计的梯度问题:诗中写了哪些景物?它们有什么特点?你仿佛看到了怎样的画面?从“找景物”到“说特点”再到“想象画面”,问题由浅入深,给孩子搭好了思维的梯子。
小手举得高高。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一切都井井有条。诗玥站起来,说了一句让我心头一震的话:
“我看到黄灰相间的菜花,因为菜花成熟了,变得稀疏,有的花瓣还是黄色,有的已经变成灰白色了。”很多孩子点头附和。
读《四时田园杂兴》这么多年,我从未认真想过“菜花稀”究竟是什么颜色。印象里,那不过是一片模糊的黄。可学生告诉我:是黄灰相间的,稀疏里透着成熟的丰盈。
我想,正是因为朱老师设计的“从景物入手”这个低起点,给了诗玥这样观察细腻的孩子一个表达的入口。她从容地调动生活经验,说出了自己眼中真实的菜花。
二、一只“坐回座位”的蝴蝶
《宿新市徐公店》的教学,我沿用了朱老师的两个层次:先问哪里是静态、哪里是动态,引导学生从动静态的角度分析画面;再请学生表演“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从分析到体验,从理性到感性,思维的坡度刚刚好。
请嘉上演儿童,乔蓦演黄蝶,全班同学演油菜花。按照我的预设,“儿童”追着“黄蝶”跑几圈,“黄蝶”站定,“儿童”做寻找状,就可以收尾了。
可乔蓦被追了几圈后,忽然钻回自己的座位,低头趴在桌子上。嘉上愣了一瞬,随即进入状态——调头、转身,在教室里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叨着:“咦?去哪儿了?”
我问:“为什么无处寻?”
孩子们争着回答:“蝴蝶是黄的,菜花也是黄的,分不清了!”“就像乔蓦坐在同学中间,找不到了!”
乔蓦用“坐回座位”这个动作,诠释了他对“飞入菜花无处寻”的理解——蝴蝶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了花海,成了背景的一部分。我想,这种理解,比任何语言解释都深刻。
回过头看,如果没有朱老师设计的“动静态分析”做铺垫,学生可能只停留在“追蝴蝶好玩”的浅层;如果没有表演环节的开放设计,孩子的创意也无从施展。好的教学设计,既要有梯子让孩子往上爬,也要有空间让学生自由发挥。
三、“醉”里藏着多少种味道
《清平乐·村居》的课堂上,我借鉴了朱老师的思路:先让学生小组合作说说看到了哪些画面,再聚焦“醉”字展开讨论。有了前两首诗的学习积累,孩子们基本掌握了“抓关键词想画面”的方法。
六人小组合作时,画面自然地从诗句中流淌出来。“翁媪”面对面微笑着交谈,“大儿”举起双臂做锄地状,“中儿”不停地“编织”,“小儿”斜躺在课桌上,把笔袋中的两三支笔露出半截,用小手“剥”——活脱脱一个“亡赖”。
关于“醉”的讨论,我问:“有人认为醉是喝醉了,老师认为是陶醉。猜一猜,为什么?”
学生的回答各有精彩:
“老爷爷老奶奶看着三个儿子都在干活,心里高兴,就像喝蜜一样甜。”
“吴音很好听,听着很舒服,他们很高兴。”
“他们可能喝了一点酒,但主要还是心里醉——日子过得这么好,不用打仗,多好。”
适时补充一段背景:辛弃疾出生在风雨飘摇的南宋王朝。他二十多岁奔赴战场,诗词多为豪放一派。可当他雄心勃勃想收复河山时,软弱的朝廷却一味求和。“主和派”排挤他,把他发配到江西上饶一个偏僻的小乡村,一待就是二十年。这首词,就写于那段时期。
“此时,你对‘醉’又有什么理解?”小张说:“看到别人家这么幸福,他写的时候也陶醉了,也羡慕了。”
孩子们不仅读懂了“醉”的表层暖意,还轻轻触碰到了诗人藏在文字深处的情感。一位壮志难酬的将军,闲居乡间,看着寻常人家的安宁幸福,写下“醉里吴音相媚好”——那“醉”里,有多少温情,就有多少向往与无奈。
我没有再追问。但我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下课铃响,小张跑过来问:“老师,油菜花变灰的时候,范成大真的看见了吗?”
我笑着点头:“应该看见了吧。”
他心满意足地扬起笑脸,大声给我背起了诗。
是的,我看见了那座桥。
下周一,下周二,二年级三年级的备课指导正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