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小王出生在太行山脚下一个安静的小镇。父亲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母亲在乡政府做文员。
比起大多数同学,他家的日子算得上宽裕——不愁吃穿,有书读,父母也体面。
可日子“不错”,不代表过得轻松。
因为镇子太小,学校里一半老师都是他爸的老同学或朋友。从小学到初中,他走到哪都有人笑着拍拍肩膀:“这是老王家的儿子啊,要争气!”
可他偏偏不是那种“争气”的孩子——成绩中等,性格内向,不爱出风头。老师的“关照”在他眼里成了压力,同学们则悄悄疏远他,觉得他“靠关系”。
在家里更拧巴。考不到前十,就像犯了错。饭桌上没人骂他,但沉默比责备更让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天,对不起地”——这话是他自己在日记本里写的,那年他才十三岁。
2005年中考,他没考上县一中。父母咬牙掏出一万块借读费,把他塞进了县一中。那一年,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而是别人替你扛着走。
2008年高考,他上了个三本。父母劝他复读,语气很轻,但他听出了失望。他去了。
第二年再考,还是三本。这次父母没说话,默默帮他办了入学手续。他就这样进了某211高校的独立学院,学勘查技术与工程。
大学四年,他像大多数普通学生一样,不上不下地过着。大一班主任是个211本校刚毕业的硕士,年轻、热情,常带他们吃饭、聊天,鼓励大家考研。“你们底子不差,拼一把,能上更好的平台。”
这话他记住了。
2013年本科毕业,他考研落榜。不甘心,又二战了一年,终于在2014年考上本校的地质工程硕士。
两年研究生,没发论文,毕业论文东拼西凑了几份项目报告和参考文献,勉强过关。但他考过了注册岩土工程师的基础考试——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2016年硕士毕业,26岁。为了留在省会,他进了一家小型国企勘察院。工作单调却稳定:布孔、守钻机、核对报表、写勘察报告。
风吹日晒是常事,但工资够付房租、养活自己,偶尔还能给父母转点钱。他觉得,就这样也行。
2017年,房价飞涨,父母东拼西凑给他凑了首付,贷款在省会买了房。
2019年,他第一次考注册岩土专业课,没过。同年,单位按年限给他认定了中级工程师——没惊喜,也没失落,像完成一个程序。
2020年,他第二次考注册岩土,过了。证书到手那天,他请自己和刚结婚的媳妇吃了顿火锅。
年底,岗位调整,工资涨了5k,职位挂了个“项目负责人”的名头。
2022年,原单位效益下滑,项目越来越少。他跳槽到同城地矿局下属的地质队下属的勘察院。活儿还是那些活儿,只是加班多了,出差频繁了,工资高了点,但心更累了。
2024年,疫情结束了,行业却没回暖。投标越来越难,回款遥遥无期。但他评上了高级工程师——答辩时手心冒汗,好在顺利通过。拿到红头文件那天,他站在单位楼道里抽了根烟,没笑,也没叹气。
2025年春天,单位开始“优化人员结构”。来了没几年、没背景、成本又不低的他,自然在名单上。谈得很干脆:N+1,打包走人。
夏天,听说雅江集团招人,他连夜改简历、投岗位。想要换行业搏一搏。可投完石沉大海,连个拒信都没有。 后来在学挖矿的理工男的粉丝群里到处打听,原来是因为自己没行政职级?
到了2026年,他已经盘算起下一份工作。不想挂靠证书,又舍不得离开省会的家(老婆孩子父母)。最近他在看几家大设计院的外包岗位——名义上是“技术协作”,其实就是劳务派遣。
他清楚,这不算体面。可他也明白: 体面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在认清现实之后,还能稳稳地往前走一步。
日子怎么过都是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