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ducing Something This Stupid Is the Achievement of a Lifetime

Jasmine Clark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你可能已经看到过各种数据，这些数据表明美国人正在丧失推理能力。

这一趋势从年轻人身上最先体现出来。在全国教育进展评估测试中，四年级学生阅读技能低于基础水平的比例达到了20年来的最高值。八年级学生低于基础水平的比例也达到了这项测试开展30年来的最高水平。一个阅读水平低于基础的四年级学生无法理解故事中事件的先后顺序。一个八年级学生无法把握一篇文章的主旨，或者分辨一场辩论中的不同观点。

国际成人能力评估项目的测试也反映了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针对的是年龄更大的人群。自2017年以来，全球成年人的计算能力和读写能力一直在下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的测试显示，在过去十年里，成年人的读写测试成绩一直在下滑。

经合组织教育与技能司司长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告诉《金融时报》：“30%的美国人的阅读水平仅相当于10岁孩子的水平。”他接着说：“真的很难想象——你在街上遇到的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人连简单的东西都读不懂。”

这种读写能力是推理能力的基础，是你在复杂世界中做出正确决策所需背景知识的来源。正如退休将军吉姆·马蒂斯和宾·韦斯特曾经写道：“如果你没有读过几百本书，那么从功能上来说你就是个文盲，你也会不称职，因为仅靠你个人的经历不足以支撑你。”

美国企业研究所的纳特·马尔库斯强调，在四年级和八年级的学生中，成绩下降的情况并非全面一致。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分数并没有下降。分数大幅下滑的是成绩靠后的学生。在美国，成绩最好和最差的学生之间的差距比其他任何有类似数据的国家都要大。

这种普遍下降有一些明显的促成因素。新冠疫情影响了考试成绩。美国摒弃了《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案，该法案非常重视考试和缩小成绩差距。但这些下降趋势在更早的时候，大约2012年左右就开始了，所以主要原因可能是看屏幕的时间。而且不是所有看屏幕的时间都有同样影响。主动在网上搜索信息可能不会削弱你的推理能力。但被动地刷TikTok或X（推特）会削弱你的各种能力，从处理文字信息的能力到工作记忆，再到集中注意力的能力。这就好比用大锤砸自己的脑袋一样。

我最担心的是，行为上的改变正在导致文化上的改变。当我们花时间在屏幕上时，我们正在抛弃一种曾经在我们文化中非常核心的价值观——即你应该一生都努力提升自己的智慧和判断力的观念。那种认为教育，包括终身的校外学习，是非常有价值的观念。

这种价值观基于这样一种理念，即生活中充满了艰难的选择：和谁结婚，投票给谁，是否要借钱。你最好的朋友来找你说：“我丈夫一直在出轨。我应该和他离婚吗？”要做出这些判断，你必须能够辨别情况的关键所在，设想可能的结果，理解他人的想法，计算各种可能性。

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训练自己的思维，尤其是通过阅读和写作。正如约翰·哈里在他的《被偷走的专注力》一书中所写：“世界很复杂，需要持续的专注才能理解；需要慢慢思考和领会。”读一本书能让你以一种看脸书帖子无法做到的方式进入另一个人的思维。写作是一种训练，它教会你把一堆杂乱的想法整理成一个有说服力的观点。

但如今，人们有一种感觉，很多人正在放弃努力思考和思维训练的整个理念。疫情期间，旷课率大幅飙升，并且此后一直居高不下。如果美国父母真的重视教育，在2022-23学年，还会有26%的学生长期旷课吗？

根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的数据，1984年，35%的13岁孩子几乎每天都会为了消遣而阅读。到2023年，这一比例下降到了14%。如今，媒体上充斥着大学教授们的文章，哀叹他们学生能力的下降。《高等教育纪事报》讲述了安雅·加利·罗伯逊的故事，她在代顿大学教授社会学。她的授课内容不变，布置的书籍相同，考试也一如既往。几年前，学生们还能应付得来；现在他们却不知所措。

去年，《大西洋月刊》发表了罗斯·霍洛维茨的一篇文章，标题是《那些读不了书的精英大学生》。一位教授回忆起过去课堂上对《罪与罚》这类书籍的热烈讨论。现在学生们说他们应付不了那样的阅读量。

哲学教授特洛伊·乔利莫尔在《海象》杂志上写道：“我曾经相信我和我的学生是一起在追求知识，有着共同的智力追求。但在过去几个学期里，这种信念已经被彻底摧毁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大量的作业似乎完全是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这些论文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学生听过课、读过布置的书籍，甚至连课程中的一个概念都没有简单思考过。”

老一辈人总是会抱怨“如今的孩子们”，但这一次我们有实证数据表明这些观察是真实的。

当人们失去推理能力或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时会发生什么呢？女士们，先生们，我向你们介绍唐纳德·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几十年来，我报道过很多政策，有些我支持，有些我反对。但我从未见过像这项政策这么愚蠢的。它基于错误的假设。它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论据来支持。它没有任何实证依据。几乎没有专家支持它——无论是左派、右派还是中间派。它就是思维混乱的典型例子。特朗普本人就体现了愚蠢的本质特征——自我满足，无法认识到自己思维中的缺陷。当然，当这种做法导致了完全可以预见的混乱时，特朗普没有任何连贯的计划，他出尔反尔、摇摆不定，只是凭冲动应对当下的压力，而他的团队则疲于应付。

炮制出如此愚蠢的政策并非一日之功，这堪称一生的“成就”——依赖于几十年的缺乏求知欲，几十年不读一本书，几十年对证据视而不见。

在荷马时代，人们生活在一个口头文化时代，然后人类慢慢发展出了读写文化。现在我们似乎正在走向一个屏幕文化时代。文明在它存续的时候还是很美好的。

作者大卫·布鲁克斯是《纽约时报》的意见专栏作家，撰写有关政治、社会和文化趋势的文章。本文的一个版本刊登在2025年4月11日的《纽约时报》纸质版A版第23页，标题是： We’re Just Not as Good at Thinking Any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