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这道题我讲了三遍了!"
林映梨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8岁的儿子聿衡缩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数学作业本上,那道简单的两位数加法题被橡皮擦得破破烂烂。
"妈妈,我...我真的不会..."聿衡的声音颤抖着。
"不会?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林映梨一把抢过作业本,用力拍在桌子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聿衡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映梨看着儿子哭泣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恐慌。
她发现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她最不想成为的人......
01
林映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辅导孩子功课而变成这样。
作为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经理,她在职场上游刃有余,客户关系处理得当,下属也对她赞不绝口。
同事们都说她脾气好,做事有条理,是个标准的"温柔大姐姐"。
可是一回到家,面对儿子聿衡的作业,她就像换了个人。
"映梨,你最近怎么了?"丈夫陈舟行从厨房端着两杯牛奶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才的场景他都看在眼里。
妻子对着8岁的儿子大吼大叫,而聿衡哭得像个小泪人。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了。
"我没怎么,只是这孩子太不用心了。"林映梨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
"他还小,慢慢来嘛。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陈舟行试图劝解。
"我小时候?"林映梨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小时候做错题,哪敢哭?"
话一出口,林映梨就愣住了。她怎么会想起这个?
陈舟行皱了皱眉:"那不一样,现在时代不同了。而且那样的教育方式..."
"算了,我去睡觉。"林映梨打断了他的话,起身往卧室走去。
她不想承认,但她开始害怕辅导聿衡功课这件事。
每次看到儿子拿着作业本走向她,她的心跳就会莫名其妙地加速,手心出汗,就像要面对什么可怕的考验。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妈妈,这道语文题我不会。"聿衡怯生生地走到林映梨身边。
林映梨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耐心。她接过作业本,看到是一道阅读理解题。
"这段话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聿衡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中心思想。"
"就是这段话想要告诉我们什么道理。"林映梨继续解释。
"道理?什么道理?"聿衡一脸迷茫。
林映梨感到血压在上升。她再次解释:"你看,这段话说的是小鸟学飞的故事,那你觉得小鸟为什么能学会飞?"
"因为...因为它有翅膀?"
"不对!"林映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是因为它不怕失败,一次次练习!这么明显的道理你都看不出来?"
聿衡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对不起妈妈,我...我再想想。"
看到儿子害怕的样子,林映梨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8岁时,也是这样战战兢兢地面对严厉的批评,生怕说错话挨骂。
"算了,你自己想吧。"她把作业本推给聿衡,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吹在脸上,林映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辅导功课,会让她变得如此失控?
02
周末的时候,林映梨和好友李梅约了喝茶。李梅的女儿和聿衡同班,成绩一直很好。
"你是怎么辅导孩子功课的?"林映梨忍不住问道。
李梅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特殊方法,就是多点耐心呗。孩子嘛,理解能力本来就有限,慢慢引导就好了。"
"可是有时候真的很气人,同一道题讲了好几遍还不会。"
"那就换个方式呗,或者让她爸爸来。我发现有时候换个人讲,孩子反而更容易理解。"李梅建议道。
林映梨点点头,但心里知道问题不在方法上。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每次看到聿衡不会做题时的茫然表情,她就会想起很多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映梨,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李梅关心地问道。
"可能吧。"林映梨勉强笑了笑。
她没有告诉李梅,自己最近晚上经常失眠,脑子里总是回响着自己对聿衡大吼大叫的声音,以及聿衡委屈害怕的眼神。
转机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
那天聿衡带回了数学测验卷,85分,在班里属于中等成绩。
按理说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但林映梨看到那几道错题时,心里又开始冒火。
"这道题课堂上刚讲过,为什么还错?"她指着一道应用题。
"我...我忘记了。"聿衡小声说道。
"忘记了?你课堂上在干什么?"
林映梨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不知道现在竞争多激烈?你这样的成绩怎么考好的中学?"
"妈妈,我已经很努力了..."聿衡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努力?如果这就是你的努力,那你的努力一文不值!"
话一出口,林映梨就愣住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痛。
但她却不敢深想这句话从何而来。
"妈妈?"聿衡怯生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映梨看着儿子惊恐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行为正在伤害着聿衡。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匆忙起身,逃也似的冲向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林映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很多模糊的片段,那些让她感到恐惧和紧张的回忆。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质疑她:"你做得还不够好,你还可以更好,你不能犯错误..."
而现在,面对儿子的学习问题,她下意识地变得严厉、苛刻、不容许犯错误。
手机响了,是陈舟行发来的微信:"老婆,我带聿衡出去散散步,你休息一下。"
林映梨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她知道丈夫是在保护儿子,也是在给她空间冷静下来。
03
当晚,等聿衡睡着后,林映梨和陈舟行在客厅里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
"舟行,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看心理医生。"林映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陈舟行放下手中的杂志,认真地看着她:"你愿意说说原因吗?"
林映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感受。
从莫名其妙的暴躁情绪,到对聿衡的不当行为,再到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焦虑。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但我发现我正在重复某些行为。"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害怕看到聿衡害怕我的眼神。"
陈舟行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映梨,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好吗?"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次看到聿衡不会做题,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愤怒,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我们先从寻求专业帮助开始吧。"
陈舟行温柔地说道,"同时,这段时间我来负责辅导聿衡的功课,你先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林映梨点点头,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她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但至少现在她勇敢地面对了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映梨主动向聿衡道歉。
"聿衡,妈妈昨天对你发脾气,妈妈错了。"她蹲下身子,和儿子保持同样的高度。
聿衡有些意外,怯生生地看着她:"妈妈,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妈妈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妈妈是生自己的气。"
林映梨轻抚着儿子的头发,"聿衡,你知道吗?每个人学习的速度都不一样,有些人快一点,有些人慢一点,这都很正常。"
"那我是不是很笨?"聿衡小声问道。
"当然不是!"林映梨用力摇头,"聿衡很聪明,只是有些题目需要多想一下而已。而且,妈妈发现聿衡在画画和搭积木方面特别有天分呢。"
聿衡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学习成绩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妈妈希望聿衡能够快乐地学习,快乐地成长。"
从那天开始,林映梨开始有意识地避免直接辅导聿衡的功课。
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陈舟行,自己则负责其他方面的陪伴——一起阅读绘本、做手工、聊天。
令她意外的是,当她不再紧张兢兢地盯着聿衡的学习时,母子关系反而变得更加融洽。
聿衡开始愿意和她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也会主动寻求她的陪伴。
两周后,林映梨鼓起勇气预约了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室很温馨,墙上挂着淡雅的画作,沙发柔软舒适。
咨询师张医生是一位40多岁的女性,声音温和,眼神里满是理解和包容。
"林女士,你可以先告诉我你遇到的困扰吗?"
林映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情况。
从辅导孩子时的暴躁情绪,到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焦虑,以及那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回忆片段。
张医生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录。
她没有打断林映梨的叙述,而是给了她充分的表达空间。
"林女士,从你的描述中,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痛苦。"
张医生温和地说道,"这种暴躁情绪,往往有更深层的原因。"
"真的可以找到原因吗?"林映梨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和忐忑。
"当然可以。首先,你要明白一点:你现在的暴躁情绪,本质上是一种应激反应。当你看到孩子学习困难时,你的潜意识会激活某种情绪模式。"
张医生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这就像是一个情绪的按钮,一旦被触发,你就会不自觉地采用某种应对方式。"
林映梨恍然大悟:"所以我并不是故意要对聿衡发脾气,而是..."
"而是你的内心在保护自己。"张医生点点头,"它害怕某些事情发生,所以要求孩子必须做得完美。"
04
咨询结束后,林映梨在咨询室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映梨?你怎么会在这里?"
转过身来,林映梨惊讶地发现是自己的父亲。他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正拿着一份报告单从另一间咨询室出来。
父女俩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你..."林映梨的声音有些颤抖。
父亲林国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也在看心理医生。"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林映梨瞬间愣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她模糊记忆中永远强硬、严厉的父亲,竟然也在接受心理治疗。
"为什么?"林映梨几乎是脱口而出。
父亲苦涩地笑了笑:"因为我发现,我可能毁了我的女儿。"
林映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多年来,她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爸..."
"映梨,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看着父亲那双充满愧疚和期待的眼睛,林映梨感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坚冰开始松动。
她点点头,跟着父亲走向附近的咖啡厅。
"映梨,我知道你在恨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用那样的方式对待你。"
父女俩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父亲林国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是林映梨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脆弱的一面。
"爸,我没有恨你..."林映梨说着违心的话。
"不,你有。我能感觉到。"父亲摇摇头,"这些年,你和我说话时的疏离,你看我时眼神里的紧张,都在提醒我,我曾经给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林映梨沉默了。她确实很难在父亲面前放松下来,哪怕是成年后,每次和父亲见面,她都会不自觉地紧绷起来,生怕说错什么话或做错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你想知道吗?"父亲问道。
林映梨点点头。
"因为我发现我把我的童年阴影传递给了你,而现在你又要传递给聿衡。"
父亲的眼中闪过痛苦,"上个月舟行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辅导聿衡功课时脾气很暴躁,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林映梨惊讶地看着父亲:"舟行跟你说了?"
"他很担心你,也很担心聿衡。"
父亲叹了口气,"映梨,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被我的父亲对待的。"
这句话让林映梨彻底震惊了。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的童年经历,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永远是那个严厉强硬、不容质疑的权威形象。
"你的爷爷比我更严厉。"父亲继续说道,"那个年代,大家都觉得'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对的。我被批评得最狠的一次,是因为数学考了90分,他觉得我应该考满分。"
林映梨听着父亲的话,心情五味杂陈。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父亲会用那样的方式对待她——因为他也是受害者,他只是在重复自己童年的经历。
"所以当我看到你对聿衡发脾气时,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恶性循环必须停止。"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我不能让我的错误延续到第三代。"
"爸..."林映梨的声音颤抖着。
"映梨,我想向你道歉。"父亲突然站起身,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用错误的方式教育你,给你留下了心理创伤。"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但父亲没有在意。这一刻,在他心中,只有对女儿的愧疚和想要弥补的强烈愿望。
林映梨眼泪如雨下,30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想起童年时那些被批评、被惩罚的夜晚,想起自己多少次在心里质疑"是不是我真的很笨"、"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
"爸,其实我也理解你。"林映梨哽咽着说道,"你也是希望我能够优秀,能够有出息。"
"但我的方式错了。"父亲重新坐下,眼中也含着泪水,"爱不应该是这样表达的。教育也不应该是这样进行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父女俩进行了人生中最深入的一次交流。
父亲讲述了自己的童年经历,讲述了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以及这些年来的后悔和反思。
林映梨也敞开心扉,讲述了自己童年的感受,讲述了那些经历对她性格的影响,以及现在面临的困扰。
"映梨,我们都在心理咨询师那里治疗,这说明我们都有改变的决心。"
父亲握住她的手,"让我们一起努力,打破这个恶性循环,给聿衡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05
回到家后,林映梨把和父亲的谈话告诉了陈舟行。
"我觉得很神奇,"她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原来很多问题的根源都在那里。我一直以为父亲不爱我,或者爱得很别扭,但今天我才明白,他其实也是受害者。"
"那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陈舟行问道。
"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林映梨想了想,"就好像心里有个结,解开了。"
"这是个好开始。"陈舟行温柔地说道,"接下来我们继续配合心理治疗,慢慢调整。"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林映梨坚持每周进行心理咨询。
张医生教给她很多实用的技巧,比如当情绪开始失控时如何自我调节,如何识别和管理内心的创伤反应,如何用更健康的方式表达对孩子的期望。
最重要的是,林映梨开始学会自我接纳。
她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包括她自己,也包括聿衡。
完美主义不是追求卓越,而是一种自我折磨。
转变是逐渐发生的。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聿衡拿着一道数学题来问林映梨。
"妈妈,这道题我不会。"
林映梨感到熟悉的紧张感开始涌起,但这次她没有被情绪控制。
她深呼吸,运用心理咨询师教给她的技巧,告诉自己:"聿衡不会做题是正常的,我小时候也有不会的题目。"
"没关系,我们一起看看。"她温和地说道。
这道题确实有些难度,林映梨耐心地分析了题目,然后一步步引导聿衡理解解题思路。
"你看,这里需要先算出这个数,然后再..."
"哦,我明白了!"聿衡眼睛一亮,"是这样的对吗?"
"对,就是这样。"林映梨欣慰地笑了,"聿衡很聪明,只要耐心思考就能想明白。"
完成作业后,聿衡主动抱了抱林映梨:"妈妈,你现在温柔多了,我喜欢这样的妈妈。"
这句话让林映梨的眼眶湿润了。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的教育不是让孩子害怕犯错误,而是让孩子在犯错误时还能感受到爱和支持。
半年后,林映梨在心理咨询师张医生的建议下,逐渐减少了咨询频次。
她的情绪管理能力有了显著提升,和聿衡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更让她意外的是,父亲林国强也在发生改变。
老人开始学习新的教育理念,会主动和聿衡一起玩游戏,讲故事,再也不会因为孩子的一点小错误而大发雷霆。
有一次,聿衡在爷爷家打碎了一个花瓶,林映梨原本担心父亲会生气,但父亲只是温和地说:"没关系,爷爷再买一个就好了。聿衡有没有受伤?"
"爷爷变温柔了。"聿衡偷偷对林映梨说,"他说他以前对妈妈太严厉了,现在要对我好一点。"
这句话让林映梨热泪盈眶。
她知道,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过去的错误,也在为这个家庭的治愈而努力。
一年后的家长会上,班主任老师特意找到林映梨。
"林妈妈,聿衡这学期进步很大,不仅成绩稳步提升,性格也变得更开朗了。"
老师笑着说道,"他经常在班里分享你们家庭的趣事,能感觉出来他很快乐。"
"谢谢老师。"林映梨心中满是感激。
"其实我想说的是,聿衡的变化主要来自于家庭氛围的改善。"
老师继续说道,"一个快乐自信的孩子,学习能力自然会更强。你们做得很好。"
走出学校,林映梨回想起一年前的自己,感觉像是隔世。那时的她被愤怒和焦虑控制,每天都在重复童年的创伤模式。而现在,她学会了用爱和理解代替严厉和批评。
最重要的是,她跨过了那道心理坎——不再把父母的期望和自己的价值绑定在一起,也不再把孩子的表现和自己的成功联系在一起。
她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包容和耐心比完美主义更重要。
06
在最后一次心理咨询中,张医生问林映梨:"如果让你总结这一年的收获,你会怎么说?"
林映梨想了想:"我学会了原谅——原谅父亲,原谅自己,也原谅聿衡的不完美。我明白了,那个让我暴躁的心理坎,其实是我对自己的苛刻要求,以及对失败的恐惧。"
"很好的总结。"张医生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发现真正的教育是润物细无声的。当我不再焦虑时,聿衡反而更愿意学习了。当我不再苛求完美时,他反而表现得更好了。"
"这说明你已经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健康的亲子关系。"张医生赞许地说道,"记住,爱是无条件的,教育是有智慧的。"
走出咨询室,林映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的心情从未如此轻松过。
回到家,聿衡正在客厅里做作业,陈舟行在厨房准备晚饭,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这个平凡的场景,在林映梨眼中却显得格外珍贵。
"妈妈,你回来了!"聿衡抬起头,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嗯,我回来了。"林映梨走过去,轻抚着儿子的头发,"作业做得怎么样?"
"很顺利!有一道题我想了很久,但最后想明白了,特别有成就感。"聿衡兴奋地说道。
"那很棒啊。"林映梨由衷地赞美道,"遇到困难能够坚持思考,这比什么都重要。"
聿衡点点头,然后继续专心做作业。
林映梨看着儿子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终于明白了,那道让她越来越暴躁的心理坎,其实是童年创伤在成年后的投射。
当她勇敢地面对这些创伤,学会自我接纳和宽容时,那道坎就自然而然地跨过了。
更重要的是,她打破了代际传递的恶性循环,给聿衡创造了一个更健康的成长环境。
这是她能给孩子的最好礼物,也是她对自己童年创伤的最好疗愈。
夕阳西下,这个家庭沐浴在温暖的光芒中。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生活着,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理解和爱。
林映梨知道,她的故事还在继续,但她不再害怕未来的挑战。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用爱而不是恐惧来面对生活,用接纳而不是苛求来对待自己和他人。
这就是她跨过的那道心理坎——从恐惧走向爱,从控制走向接纳,从完美主义走向真实的人性。
原来,那些让她暴躁的根源,都来自于内心深处那个受伤的小女孩,当她学会拥抱和治愈那个小女孩时,她也就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和力量。
跨过那道暴躁的心理坎
01 职场与家庭的割裂面
林映梨的指甲在办公桌的皮质边缘轻轻划过,面前的客户正笑着签下年度合作协议,语气里满是赞赏:“林经理做事就是靠谱,细节把控得比我们自己人还周到。”
她回以得体的微笑,指尖将协议轻轻推过去,连递笔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这是她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年练出的分寸感。下属常说她是“温柔刀”,再棘手的客户、再混乱的项目,经她手总能捋得顺顺当当,语气永远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力。
可这份游刃有余,一踏进家门就会碎得稀烂。
晚上七点半,客厅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却照不散空气中的紧绷。8岁的聿衡缩着肩膀,双手攥着数学作业本,指节泛白。林映梨站在他对面,声音刚压下去又忍不住拔高:“两位数加法,个位加个位,十位加十位,我讲第三遍了,你怎么还能把‘37+25’算成52?”
作业本上的算式被橡皮擦得坑坑洼洼,纸屑粘在聿衡的袖口上,像他此刻慌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妈妈,我……我下次会注意的。”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母亲的脸。
“下次?”林映梨一把抢过作业本,“啪”地拍在茶几上,塑料封面撞得玻璃面发出脆响,“你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是错!你上课到底在听什么?”
聿衡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林映梨看着儿子发抖的后背,心里突然窜起一阵恐慌——刚才那瞬间,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又可怕的影子。
“映梨。”陈舟行端着两杯温牛奶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先喝口牛奶,别跟孩子置气。”他把一杯牛奶塞到妻子手里,另一杯递给聿衡,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聿衡乖,先把眼泪擦了,爸爸陪你再算一遍好不好?”
林映梨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却冰凉。她避开丈夫的目光,低声说:“我去洗澡。”转身走向浴室时,她听见聿衡小声问陈舟行:“爸爸,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林映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额角的青筋还没平复。她想起白天客户夸她“脾气好”,想起下属说她“像大姐姐一样温柔”,可为什么一面对聿衡的作业,她就像被按下了暴躁开关?
她想起自己8岁那年,也是这样拿着错题本站在父亲面前,父亲的声音比她此刻更冷:“这么简单的题都错,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笨女儿?”那天晚上,她在书桌前哭到深夜,把错题抄了十遍,直到手指发酸。
原来,她最不想成为的人,正一点点从她身体里钻出来。
02 藏在错题本里的阴影
第二天早上,林映梨特意提前半小时起床,给聿衡做了他爱吃的草莓松饼。餐桌上,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儿子碗里,轻声说:“聿衡,昨天妈妈不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
聿衡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点肿,却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妈妈,我今天会认真做题的。”
林映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看着儿子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被父亲批评后,都会主动帮母亲洗碗、给父亲捶背,就怕父母觉得自己“没用”。
白天在公司,她处理完工作,忍不住在网上搜“辅导孩子暴躁”,跳出的词条里,“童年创伤代际传递”几个字让她心头一紧。她点开一篇文章,里面说“很多父母对孩子的严厉,其实是在重复自己童年被对待的方式,潜意识里把对父母的恐惧,变成了对孩子的要求”。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关掉页面,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暴躁和父亲有关。
可晚上辅导作业时,历史再次重演。聿衡拿着语文作业本过来,小声问:“妈妈,‘助人为乐’的近义词是什么呀?”
林映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就是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开心的词,比如‘乐于助人’。”
“那……‘开心’的近义词呢?”
“高兴、快乐,这些你课本上都有啊!”林映梨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高了些,“你昨天不是刚学过近义词吗?怎么转眼就忘了?”
聿衡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铅笔“嗒”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却被笔尖戳了一下,冒出个小红点。他没敢哭,只是把受伤的手指藏在身后,小声说:“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一定记住。”
林映梨看着儿子藏在身后的手,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蹲下身,轻轻拉起聿衡的手,看到那个小红点时,眼泪差点掉下来。“疼不疼?”她用嘴轻轻吹了吹,“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对你大声说话。”
那天晚上,等聿衡睡着后,林映梨坐在卧室地板上,翻出了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旧相册。里面有一张她8岁时的照片,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手里攥着满分试卷,却没什么笑容。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总算没白教,还不算太笨。”
她想起那次考了98分,父亲把试卷扔在她脸上:“为什么扣了2分?是不是又粗心?粗心就是笨!”她躲在房间里哭,母亲进来安慰她:“你爸也是为你好,他希望你将来有出息。”
可“为你好”这三个字,像一根绳子,捆了她三十年。她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生怕自己“不够好”,生怕别人说她“笨”,直到现在,她把这根绳子,缠到了聿衡身上。
“映梨。”陈舟行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我们谈谈吧。”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是昨晚他偷偷录下的——林映梨的吼声、聿衡的哭声,还有她最后那句“你怎么这么笨”。
“你听。”陈舟行把手机递给她,“这不是你,这是你爸。”
林映梨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录音里的声音尖锐又陌生,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正在把父亲对她的伤害,原封不动地传给聿衡。
03 心理咨询室里的和解
周末,林映梨约了李梅在咖啡馆见面。李梅的女儿朵朵和聿衡同班,上次期中考试,朵朵考了全班第三,聿衡考了第二十二。
“你到底怎么教朵朵的?”林映梨搅着杯里的拿铁,“我每天盯着聿衡写作业,他还是错一堆,我真的快崩溃了。”
李梅放下手里的蛋糕,笑着说:“我哪有什么秘诀?就是她不会的时候,我不催她,也不骂她。上次她一道数学题想了半小时,我就陪她一起画图、一起列算式,最后她自己想出来的,比我讲十遍都管用。”
“可我没那个耐心。”林映梨苦笑,“我一看到他愣在那里,就忍不住想发火。”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发火不是因为聿衡,是因为你自己?”李梅看着她,眼神认真,“上次你说你爸对你特别严,会不会是你把对爸爸的情绪,转移到聿衡身上了?”
林映梨愣住了。李梅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门。她想起每次辅导聿衡时,脑子里都会闪过父亲的脸,闪过“你怎么这么笨”的声音——原来,她对聿衡的暴躁,从来都不是因为聿衡,而是因为她自己没解开的结。
那天下午,林映梨在网上预约了心理咨询,咨询师张医生是一位40多岁的女性,说话声音很软,办公室里摆着很多绿植,让人莫名安心。
“林女士,你可以说说你的困扰。”张医生递过来一杯温水。
林映梨握着杯子,指尖的温度慢慢传过来。她从辅导聿衡作业的暴躁说起,说起自己在职场和家庭的反差,说起童年时父亲的严厉,说起昨晚听到录音时的恐慌。
张医生静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等她说完,才温和地问:“你觉得,你对聿衡发脾气时,心里最害怕的是什么?”
“我怕他笨,怕他将来没出息。”林映梨脱口而出。
“真的是怕他没出息吗?”张医生看着她的眼睛,“还是怕他‘笨’,会让你想起小时候被父亲说‘笨’的自己?”
林映梨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聿衡好,可实际上,她是怕聿衡的“笨”,印证了自己的“失败”——她连教孩子做题都教不好,她是不是也很“笨”?
“这是一种‘投射’。”张医生递过纸巾,“你把童年时自己承受的否定、恐惧,投射到了聿衡身上。你对他的严厉,其实是在保护小时候那个被说‘笨’的自己,你怕那个‘笨’的影子,会在聿衡身上重现。”
林映梨擦着眼泪,第一次觉得有人看懂了她。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暴躁是“没耐心”,是“为孩子好”,可原来,她只是在重复童年的创伤,把自己受过的苦,无意中加给了孩子。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哽咽,“我不想再对聿衡发脾气了,我不想他像我一样,活在‘怕自己不够好’的恐惧里。”
“首先,你要学会和自己的童年和解。”张医生说,“你要告诉自己,小时候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的聿衡,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就像花开花落,有的开得早,有的开得晚,但都会开得很好。”
04 父亲的道歉与代际的裂缝
第三次咨询结束后,林映梨刚走出咨询室,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父亲林国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拿着一张心理咨询预约单,站在走廊尽头,眼神有些局促。
“爸?”林映梨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强硬、永远不会认错的父亲,会出现在这里。
林国强转过身,看到女儿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声音沙哑:“映梨,你也……在这里?”
“您怎么会来?”林映梨问。
父女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林国强叹了口气:“舟行跟我说,你最近辅导聿衡时,总跟孩子发脾气,跟我当年对你一样。”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陈舟行写给她的信,里面写了她对聿衡的暴躁,写了她夜里偷偷哭,写了她害怕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我看了这封信,一夜没睡着。”林国强的眼睛红了,“我才知道,我当年对你的那些话,那些事,给你留下了这么大的伤害。”
林映梨看着父亲手里的信纸,上面有几处被眼泪洇湿的痕迹。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也会偷偷给她塞糖,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只是这些温柔,都被“严厉”和“为你好”盖过了。
“爸,我……”她想说自己不怪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被批评的夜晚、那些害怕“不够好”的恐惧,不是一句“不怪”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你恨我。”林国强低下头,“我来找心理咨询师,是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我不能让我的错误,再传到聿衡身上。”他抬起头,看着林映梨,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小时候,你爷爷也是这么对我的。他总说‘严是爱,松是害’,我考了95分,他会问我为什么没考100分;我做错一道题,他会让我抄一百遍。我那时候就想,等我有了孩子,一定不这么教。可没想到,我最后还是变成了他的样子。”
林映梨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父亲也是创伤的受害者。他不是不爱她,只是他不知道怎么爱——就像她不知道怎么爱聿衡一样。
“映梨,对不起。”林国强突然对着女儿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说你笨,不该对你那么严厉,不该让你觉得,只有考得好才值得被爱。”
咖啡馆里,林映梨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三十年的委屈、恐惧、不解,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出口。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偷把父亲的钢笔藏起来,就为了让他多陪自己一会儿;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奖学金,跑回家想跟父亲分享,却只得到一句“别骄傲,下次继续努力”;想起自己结婚那天,父亲偷偷抹眼泪,却只跟她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别给我丢脸”。
原来,父亲的爱,一直藏在那些严厉的背后,只是他们都不会表达。
“爸。”林映梨伸手抱住父亲,像小时候那样靠在他肩上,“我也有不对,我不该一直记恨你,我该早点跟你好好聊聊的。”
林国强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哽咽:“是爸爸不好,爸爸应该早点跟你道歉的。”
那天下午,父女俩聊了很久。父亲跟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委屈,说起他看着林映梨哭时的心疼,说起他这些年的后悔;林映梨跟父亲说起自己的恐惧,说起她对聿衡的愧疚,说起她想改变的决心。
临走时,林国强握着女儿的手说:“映梨,咱们一起改。爸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你也别再对聿衡发脾气了,好不好?”
林映梨用力点头,眼眶里的眼泪,是释怀的,也是温暖的。
05 慢慢变软的时光
从那天开始,林映梨的生活慢慢有了变化。
她不再盯着聿衡写作业,而是把辅导的任务交给陈舟行,自己则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儿子,发现聿衡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遇到不会的题,会主动跟陈舟行撒娇:“爸爸,这道题我还是不懂,你再跟我讲一遍嘛。”
有一次,聿衡拿着一道数学题过来,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林映梨面前:“妈妈,这道题……你能跟我一起想吗?”
林映梨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熟悉的烦躁感又要冒出来,但她想起张医生说的“先深呼吸,再想想聿衡的感受”,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好啊,咱们一起看看。”
这道题是“鸡兔同笼”,对8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难。林映梨没有直接讲公式,而是找了几张纸,折成小鸡和小兔子的样子,跟聿衡一起数“头”和“脚”。
“你看,一只鸡有2只脚,一只兔子有4只脚,咱们现在有5个头,16只脚,那有几只鸡、几只兔子呀?”林映梨拿着纸折的小动物,跟聿衡一起摆。
聿衡一开始还皱着眉,摆着摆着,突然眼睛一亮:“妈妈!我知道了!如果有3只兔子,就是12只脚,2只鸡就是4只脚,加起来就是16只脚!对不对?”
“对!”林映梨忍不住抱住儿子,“聿衡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聿衡趴在她怀里,小声说:“妈妈,你现在不骂我了,我觉得做题也没那么难了。”
林映梨的眼眶一热。原来,孩子要的不是“全对的作业”,而是“不怕错的勇气”;她要做的不是“严厉的监督者”,而是“温柔的支持者”。
父亲林国强也在改变。他每周都会来家里,不再像以前那样问聿衡“考了多少分”,而是带很多手工材料,跟聿衡一起搭积木、做纸鸢。有一次,聿衡在爷爷家搭积木,不小心把刚搭好的城堡碰倒了,他吓得赶紧道歉,生怕爷爷生气。
可林国强只是笑着说:“没关系,咱们再搭一个更漂亮的。你看,爷爷小时候搭积木,比你倒得还多呢。”他蹲下来,跟聿衡一起捡积木,还故意把一块积木搭歪,逗得聿衡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聿衡跟林映梨说:“妈妈,爷爷现在好温柔啊,我喜欢跟爷爷玩。”
林映梨摸着儿子的头,心里满是温暖。她想起张医生说的“代际创伤可以传递,爱也可以传递”,原来,只要愿意改变,伤害可以停止,爱可以重新流动。
期中考试后,聿衡的成绩提高到了全班第十五名。拿到成绩单那天,他蹦蹦跳跳地跑回家,把成绩单举到林映梨面前:“妈妈,你看!我进步了!老师还夸我上课认真听讲了呢!”
林映梨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的红对勾,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拿到满分试卷,都要等父亲一句表扬,却从来没等到。她蹲下身,抱着聿衡说:“聿衡真棒!妈妈为你骄傲,不是因为你进步了,是因为你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坚持。”
聿衡抱着她的脖子,开心地说:“妈妈,我以后会更努力的,我想让妈妈一直这么开心。”
06 被治愈的何止是孩子
半年后,林映梨结束了心理咨询。最后一次咨询时,张医生问她:“现在再想起辅导聿衡作业的场景,你是什么感受?”
林映梨笑着说:“现在我会觉得,不会做题很正常啊。有时候聿衡问我题,我也会想半天,我们俩就一起查资料、一起讨论,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对‘笨’这个字,还有以前那么敏感吗?”
“不了。”林映梨摇摇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聿衡数学不好,但他画画特别棒,上次学校画画比赛,他还拿了一等奖呢。我以前总盯着他的缺点,却忘了看他的优点。”
张医生点点头:“你不仅治愈了自己,也治愈了孩子,还修复了和父亲的关系。这很难得。”
走出咨询室,阳光正好,林映梨给陈舟行打了个电话,说想一起带聿衡和父亲去公园野餐。电话那头,陈舟行笑着说:“好啊,我去买聿衡爱吃的草莓,再买你爸爱喝的绿茶。”
公园里,聿衡和爷爷一起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彩色的尾巴在蓝天上飘着,聿衡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陈舟行坐在野餐垫上,给林映梨递了一块三明治:“你看他们爷孙俩,多开心。”
林映梨靠在丈夫肩上,看着不远处的儿子和父亲,心里满是平静。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被暴躁和恐惧裹挟,差点伤害了最爱的人;想起父亲鞠躬道歉时的样子,想起聿衡第一次主动抱她时的温度,想起张医生说的“爱是无条件的”。
原来,跨过那道暴躁的心理坎,不是靠“忍”,而是靠“懂”——懂自己的创伤,懂孩子的脆弱,懂家人的爱。
“妈妈!爷爷!你们快来看!风筝飞到云上面去了!”聿衡朝他们挥手,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林映梨和陈舟行走过去,父亲也笑着说:“映梨,你小时候也爱放风筝,那时候我总嫌你放得不好,还跟你发脾气,现在想想,真不该。”
“爸,都过去了。”林映梨挽住父亲的胳膊,“以后咱们常来放风筝,让聿衡教咱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林映梨看着身边的家人,突然明白,被治愈的何止是聿衡,还有她,还有父亲——他们都在这场关于爱与原谅的旅程里,找回了最好的自己。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草莓的香味,远处传来聿衡的笑声,林映梨闭上眼睛,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她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错题本,还会有不会的题,但她再也不会用暴躁对待,因为她终于懂得,最好的教育,是陪着孩子一起,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