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前,他说:“985的建筑学找工作并不难。”
一年后,他说:“我带的四位建筑学硕士,竟无一人拿到心仪的offer。”
这两句话,出自同一个人——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赵逵教授。两条帖子,相隔不到一年,却仿佛隔了一个时代。
这不仅是四个学生的求职困局,更是一个行业从余温到冰冷的真实切片。
一、去年:万物尚可,万元月薪犹在
2025年6月,赵逵教授发了一条长文,语气里有感慨,也有辩证。
那一年,他刚送走一届毕业生:一位博士,四位硕士。博士继续做博士后,四位硕士中,两位去了电商行业做策划和产品,一位去了地产,一位去了设计院。
“问了一下刚毕业的薪水,都是一万元左右。”他写道,“感觉985的建筑学找工作并不难,薪水也还可以,就是去设计院做纯设计的比以前少了些。”
他当时还特别强调,建筑学是“身段很灵活的专业”。除了设计院和地产,酒店艺术总监、游戏公司、企业策划、政府文案、文物部门……很多行业都欢迎建筑学背景的学生。
那时的他,虽然已经感受到地产暴雷后的凉意,但依然相信:985的建筑学硕士,终究还是有些余粮的。
二、今年:从“都有去处”到“无路可走”
仅仅过去不到一年。

2026年5月10日,赵逵教授再次更新了帖子,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他用了一连串沉重的字眼:“深深的无力”“沉重裹挟”“茫然无措”“满心彷徨”。
毕业答辩在即,他手下的四位建筑学硕士,竟然无一人拿到满意的offer。
这不是个体能力的差距,而是一代人的集体困境。他在文中写下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个体能力的落差,而是一代建筑学子的困境,是整个行业崩塌、教育供需失衡、社会就业生态扭曲下,一场迟来却愈发猛烈的危机。”
三、那场被延后的阵痛,终究还是来了
在这条帖子里,赵逵教授回溯了一条时间线:
五六年前,建筑学还是王牌专业,是高考学霸们挤破头想进的地方。五年本科,三年硕士,八年磨一剑,起薪轻松破万。

三四年前,行业开始下行,本科生率先受到冲击。为了缓冲就业,国家扩大了建筑学硕士招生规模。于是,大量学生选择读研,推迟就业。
“大家都以为,三年时间,足以让行业回暖。等到硕士毕业,便能迎来转机。”
但现实是什么呢?他写道——
“谁曾想,这不过是一场延迟的阵痛。非但没有消解危机,反而让压力层层叠加……”
读到这句话时,我停了好久。
这不只是建筑学的困境。这是许多行业、许多年轻人都正在经历的现实:我们以为自己在躲避风雨,其实只是推迟了淋湿的时间。
四、从“高高在上”到“高不成低不就”
赵逵教授去年说过一段非常坦诚的话:
“建筑学原本是高高在上的行业,有些俯视水、电、暖、结构,干着最浪漫的活儿,拿着最高的薪水。”
但市场急转直下后,情况变了。
“建筑学这几年招生太热,五年制,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高不成低不就”,这几个字,大概戳中了无数正在求职的建筑学子,也让许多经历过行业变迁的人心有戚戚。
当你花了八年时间打磨一门手艺,却发现世界已经不再为这门手艺买单——那种错愕和失落,很难用语言完全表达。
五、一个时代的隐喻
赵逵教授的两条帖子,像是一组时间切片。
切片A:2025年6月——“找工作不难,万元月薪还在。”
切片B:2026年5月——“无一人拿到心仪offer。”
中间隔着的,不是时间,而是结构性的崩塌。
这个过程里,没有坏人,也没有谁做错了什么。学生依然优秀,教授依然负责,只是潮水退了。
那些曾经确定性十足的人生路径,突然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