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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女儿是学渣，二女儿是学霸，两个女儿毕业以后，我才明白二者之间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大女儿初中毕业就去读了职校，学的是烘焙；二女儿一路保送重点高中，后来考上985大学的金融系。街坊们总说我有福气，“一个能挣钱，一个有面子”，我嘴上笑着应和，心里却藏着偏疼——总觉得对不住大女儿，当年没逼她多读书。

二女儿毕业那年，进了投行，第一个月工资就给家里换了台智能电视。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回家，说“以后每周视频通话”，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大女儿那天也来了，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烤的蔓越莓饼干，给妹妹当“办公室零食”。二女儿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突然说：“姐，你这手艺能开工作室了。”

这话我记了很久。大女儿职校毕业后在蛋糕店当学徒，每天凌晨四点就去揉面，手上烫满了燎泡。有次我去看她，正撞见她蹲在后厨哭，因为烤坏了一炉马卡龙，被老板扣了半个月工资。而二女儿那时刚考完研，在家对着电脑写论文，桌上永远摆着精致的咖啡杯。

转折发生在三年前。二女儿所在的公司裁员，她拿着赔偿金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我急得团团转，大女儿却默默炖了锅排骨汤，端到妹妹门口：“姐给你烤了巧克力熔岩蛋糕，吃点甜的心情好。”那天晚上，我听见两个女儿在客厅聊天，大女儿说：“其实我羡慕你能坐办公室，不用被烤箱烫。”二女儿说：“我才羡慕你，做的每块蛋糕都能让人笑。”

后来二女儿决定考公务员，在家复习的日子里，大女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早餐：周一的三明治夹着溏心蛋，周三的南瓜粥里放了她爱吃的百合。有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大女儿在厨房给妹妹热牛奶，窗台上摆着她画的复习计划表，每个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

二女儿考上那天，大女儿请全家去吃火锅。她穿着新买的米白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掏出张银行卡递给妹妹：“这是我攒的钱，你刚上班用钱的地方多。”二女儿没接，反而从包里翻出个本子：“我帮你算了笔账，开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大概需要五万，我这里有三万，不够的我们再凑。”

现在大女儿的蛋糕工作室开在巷口，招牌是二女儿设计的，画着两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一个举着打蛋器，一个捧着书本。每天早上，二女儿路过时，总会带杯热豆浆进去，看着姐姐把奶油裱成玫瑰花的样子，眼睛里全是骄傲。

上个月社区搞烘焙比赛，大女儿拿了金奖。颁奖时主持人问她：“是什么让你坚持做烘焙？”她指着台下的妹妹笑：“我妹妹说，能把平凡的日子变得香甜，也是种了不起的本事。”那天二女儿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当年大女儿给她写的复习笔记，上面有行小字：“妹妹，你负责追月亮，我负责给你做月饼。”

前几天整理旧物，我翻出两个女儿的成绩单。大女儿的本子上满是“手工课优秀”的印章，二女儿的数学卷上总是100分。老婆突然说：“你看，她们就像咱们家的两棵树，一棵开花早，一棵结果甜。”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我突然明白，所谓学渣学霸，不过是老天爷给的不同礼物——有的擅长把数字变成诗，有的懂得把面粉酿成蜜，而最珍贵的，是她们懂得捧着自己的礼物，给对方的人生添彩。

现在每天傍晚，巷口的蛋糕香总会飘到二女儿的办公室。她会提前十分钟下班，帮姐姐收拾工作台，听她讲今天遇到的趣事：“三楼的阿姨订了个寿桃蛋糕，说要给老伴一个惊喜”；“隔壁的小朋友考了100分，非要自己挤奶油写‘真棒’”。而大女儿总会记得，在妹妹的公文包里放块刚烤的蔓越莓饼干，就像小时候，妹妹总把她的奖状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那天我去接两个女儿回家，看见她们手挽手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大女儿说：“明天给你做抹茶慕斯，你上次说想吃。”二女儿笑着回：“我帮你查了新的配方，用白巧克力代替部分奶油，口感更清爽。”风穿过她们的笑声，带着蛋糕的甜香，我突然觉得，人生从来不是单行道，有人为你披星戴月，就有人为你烟火人间，而这两种风景，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