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姑苏九歌

编辑 |姑苏九歌

2024年教育圈有个挺扎眼的消息，全国多所高校扎堆撤销语言类专业。

英语撤了41个，日语34个，连一些小语种硕士点都没保住。

看到这个新闻时，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十年前我上大学那会儿，日语系早自习能挤满五百人，走廊里都站着背单词的，现在想想跟做梦似的。

从五百人早自习到专业停招，语言类专业的黄金时代是怎么来的？

那会儿选语言专业可不是瞎选，2000年初外企正扎堆往中国跑，世界五百强在一二线城市设办事处跟下饺子似的。

班里同学的家长常说"小语种适合女生"，毕业进外企当翻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资还比普通白领高一大截。

我记得当时系里最牛的学姐，毕业直接进了丰田总部，第一年年终奖就够在老家付个首付。

不光是就业香，升学路子也宽。

那会儿很多高校跟国外大学有交换项目，学日语的去东京，学法语的去巴黎，学费住宿费全免。

我们班有个男生，靠着交换生身份在德国读了硕士，后来进了汽车行业做海外市场。

当时大家都觉得，学语言就等于手握"双保险"，进可学术研究，退可外企文职，怎么都亏不了。

高校也跟着凑热闹，看语言专业报考热度高，不管有没有师资，先把专业开起来再说。

我们隔壁师范学院，本来只有英语系，突然就冒出来韩语、西班牙语专业，老师都是刚毕业的研究生，连外教都请不起。

可就算这样，第一年招生还是爆满，录取分数线比中文系高了足足二十分。

那会儿报语言专业的，不少是冲着"技能型文科"去的。

大家觉得语言是门硬功夫，不像哲学历史这些纯理论专业，毕业能干啥都不知道。

当时系主任在开学典礼上说"靠翻译也好，当导游也罢，总归不愁吃不上饭"，这话让不少人吃了定心丸。

现在回头看，那会儿的"香饽饽"，其实早就埋下了隐患。

AI+逆全球化，哪两记重拳把语言类专业打回原形？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2016年前后吧。

那会儿手机上突然冒出来一堆翻译APP，虽然偶尔闹笑话，但日常对话基本能应付。

我们系有个老师私下说"以后简单翻译活儿可能要被机器抢了"，当时大家还笑他杞人忧天。

谁能想到，没几年生成式AI直接把实时会议翻译做到了"同声传译"级别，连口音识别都比人还准。

更要命的是逆全球化这股风，川普上台后美国政策一转，不少外企开始把工厂往东南亚、印度搬。

我们毕业五年同学聚会时，做外贸的那几个已经开始吐槽，以前一个月飞三趟欧洲，现在半年见不到一个外国客户，订单全靠线上邮件沟通，翻译根本用不上。

有个在上海做日语翻译的同学，公司直接把翻译部门砍了，理由是"AI翻译成本比人工低80%"。

高校这边也扛不住了，以前盲目扩张的恶果开始显现，很多学校的语言专业招生人数一年比一年少。

我老家那个二本院校，俄语专业最后一届只招了5个人，老师比学生还多。

去年教育部公示的停招名单里，光英语专业就有41个，日语34个，连中科大这种顶尖学校都打算撤销英语本科了。

AI翻译+逆全球化，哪两记重拳把语言类专业打回原形？

现在的语言专业学生，日子确实不好过。

我表妹去年从某外语学院毕业，简历投了五十多家公司，回复的全是"我们需要懂技术的复合型人才"。

后来她咬咬牙报了个Python培训班，现在在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做运营，每天用日语回复客户邮件，顺便用代码爬取竞品数据。

她说现在同事里，纯语言专业的只剩她一个，其他人要么是"语言+会计"，要么是"语言+计算机"。

高校也在悄悄转型，北语停招了7个翻译硕士专业，转而开了"语言智能"方向，课程表里全是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这些硬核内容。

东南大学更直接，把俄语硕士点停了，新增了"区域国别研究"，要求学生既懂俄语，又得学国际关系和数据分析。

这种转变虽然痛，但总比死守着纯语言教学强。

其实语言本身没啥错，错的是我们把它当成了一辈子的饭碗。

我现在写文章查资料，还经常用日语逛学术论坛，用英语看行业报告。

语言更像个工具，就像开车一样，你不能说会开车就能当司机，但会开车能让你去更多地方。

现在的孩子选专业，真得想明白，你是想当"语言专家"，还是想当"能用语言的专家"？

前几天碰到当年教我们精读的王老师，他现在带"语言+法律"双学位班。

他说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候清醒，没人觉得光靠语言就能混饭吃。

有个学生一边学德语一边考注册会计师，说以后想去德国做跨境并购，既懂法律又懂财务，还能说流利德语，这种人才到哪都吃香。

说到底，语言类专业的兴衰就是一面镜子。

它告诉我们，选专业不能只看眼前热不热，得想想十年后这个行业还在不在。

高校也一样，不能市场上什么火就开什么专业，等学生毕业发现市场变了，坑的是一茬又一茬的孩子。

现在我偶尔还会路过以前的大学，日语系那栋楼已经改成了"国际商学院"。

楼前的公告栏里贴着新专业介绍，"跨境电子商务（英日双语）""国际金融（法汉双语）"。

看着那些年轻学生抱着编程书进进出出，突然觉得，或许这才是语言该有的样子，不是孤零零的专业，而是长在其他学科上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