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员 李长需

成人教育文凭，为什么不值钱了？

据经济参考报报道，线上代刷课、线下代签到，期末考试邮寄试卷和答案，花1万多块钱，两年半就能躺拿211高校本科文凭……记者调查发现，部分中介机构违规为成人教育学生提供从报名到毕业的全程教学服务，而部分高校管理不到位，使其成人教育流于形式，沦为“文凭批发厂”。

记者调查的结果，挺触目惊心的。成人教育的初衷，是给那些错过全日制学习、想在职提升的人一个公平机会。这本是促进终身学习、维护教育公平的好事。但现在，一条围绕 “学历变现” 的灰色利益链让人惊心。中介机构是这个链条的主角，它们几乎包揽了整个链条的工作，从前端的招生，到中间阶段的刷课、签到、考试、论文等所有环节，再到后端的监考、评分都能插手，直接把自己干成了高校的“校外教务部”。而部分高校更是把成教当成“创收工具”，乐见中介把收来的钱交给自己，而把教学管理、过程监督全甩给中介，对中介的违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中介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高校与中介结盟，把成人教育玩成了捞钱工具，其对教育公平与社会公信的危害显而易见，但为何这么猖狂却没有人去管呢？不能说没人去管，应该说没人动真格地管。守住教育公平底线的第一道关卡，就是监管部门。但现实中，监管却严重缺位了。教育部早就明确要求，高校必须严格落实考勤、考核、论文审核等环节，也严禁中介代收学费、违规托管。这些规定写得很明白，但大多也都停留在纸面之上，该有的常态化监管巡查，却没有。记者随便一调查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监管部门却发现不了，说出去谁能相信？这恐怕不是监管能力不足的问题，而是主动监管严重确失的问题吧。

恐怕更让人无奈的是，就算监管部门发现了违规，处罚起来也会“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足够的震慑作用。对违规高校，似乎口头警告、责令整改的多，核减招生计划、暂停招生资格，予以严厉处罚的少；对违规中介，象征性罚款的多，关门停业、重罚的少吧。违规成本与高收益不成比例，高校和中介还怕啥监管？

态度之外，技术防控跟不上，恐怕也是监管的死穴。现在中介代刷课、代签到的手段越来越隐蔽，但监管部门却没有跟上技术步伐。不能用人脸识别、动态监测来核实学生身份，不能建立完善的线上监管系统，想发现代刷代考无疑难上加难。就连教育部明令禁止的中介代收学费，也恐怕因为缺乏全程跟踪的监管手段，让违规操作长期存在。

其实，在技术这么发达的今天，堵住那些漏洞并不难。代刷课可以用人脸识别堵住，代收学费可以用技术手段追溯，校外教学点违规可以靠监控和日常巡查发现。恐怕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技术，而在于监管部门有没有扛起责任，愿不愿意把巡查督查落到实处，愿不愿意对违规高校动真格、对违规中介下狠手。

教育是底线工程，文凭是价值标尺，绝不能沦为利益交换的商品。指望高校自我约束、中介自觉守规矩，显然不现实。真正要让 “文凭批发厂” 彻底消失，还得靠监管部门硬起来、实起来，经常出来刷刷存在感。经常装睡，只会让“文凭批发厂”批发的“文凭”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