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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山东省教育厅发布《关于做好2026年普通本科高校综合评价招生试点工作的通知》,明确今年共有10所高校开展本科综合评价招生试点。与2025年相比,最大的变化是浙江大学退出山东本科综合评价招生。2025年参与山东综招试点的11所高校中,除浙江大学外,其余高校在2026年名单中全部保留,省外高校仅剩华南理工大学一棵独苗。这并非浙大第一次从某省份的综合评价招生名单中退出——2025年,浙江大学已取消了在江苏省的综合评价招生。两省连续退出,浙大综合评价招生的版图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收缩。

01 从江苏到山东:浙大综评的“大撤退”
2025年,江苏省综合评价招生政策发布,最大的变化便是浙江大学取消了在江苏省综合评价A类院校招生。当时,浙大在江苏的综评计划规模本就有限——2023年和2024年均通过综评在江苏招生30人,但实际录取人数仅为27人,连续两年未满额。分析指出,这一决定背后既有招生数据不佳的直观表现,也涉及考生报考意愿、政策机制及高校战略调整等多重因素。浙大退出江苏综评后,综合评价招生版图收缩至浙江、上海、广东、山东四省市。

然而,这一“四省版图”维持的时间并不长。2026年,山东成为浙大综评战略收缩的第二站。根据山东省2026年综招政策,浙江大学正式退出试点,试点高校从原来的11所减少为10所。2025年浙大在山东的综评计划为30人,涉及电子与计算机工程、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等5个中外合作办学专业,这些名额随浙大的退出直接消失。在招生规模“原则上不扩大试点招生规模”的政策基调下,这30个名额的退出意味着山东考生的综评选择空间进一步收窄。

至此,浙江大学开展综合评价招生的省市或将只剩浙江、上海、广东三个,版图从高峰时期的五个省份缩减至三个,收缩幅度超过40%。
02 为何撤退?招生数据、专业设置与战略转向
浙大为何连续从江苏、山东两省退出综合评价招生?表层原因是招生数据未达预期,深层原因则涉及综合评价机制本身的结构性困境。

招生数据不佳与生源结构矛盾。 在江苏,浙大综评连续两年未完成招生计划,30人的名额仅招到27人。以浙大的办学层次和综合声誉,出现招生不满额的情况,显然不是吸引力不足的问题,而是招生机制与生源选择之间的错位。综合评价录取模式常被称为“631”模式,即高考成绩占60%、学校考核成绩占30%、高中学业水平考试成绩占10%。这一模式虽然为综合素质突出的考生提供了多元录取通道,但同时也意味着被录取考生将“锁定”在综评录取的轨道上——即所谓的“锁档”机制,录取早于普通批次,一旦被综评录取便无法通过普通批次报考其他高校。对于能够冲击顶尖高校的高分考生而言,选择综评意味着放弃普通批次的冲刺机会,这是一个需要谨慎权衡的决策。

专业设置与学费门槛的双重制约。 更关键的因素在于,浙大在省外的综评招生专业多为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在山东,2025年综评计划涉及电子与计算机工程、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等5个中外合作办学专业;在江苏,招生专业组中包含冷门方向,且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学费高达16万元/学年,远超普通专业。考生选择高校时,专业设置和学费门槛是关键考量因素,相比之下,考生更倾向于选择性价比更高的普通批次志愿。换言之,在综合评价这张“牌桌”上,浙大拿出的牌面并不如普通批次那样有吸引力。
从“铺摊子”到“收战线”的战略转向。 有专家分析,浙大退出综评体现了高校在招生资源分配上的优化策略:高校需要根据自身定位和招生目标,选择最有效的招生途径,退出综评可能是为了将资源集中到其他更具吸引力的招生渠道上。这种从“铺摊子”到“收战线”的转变,反映了顶尖高校在综合评价招生试点逐步成熟后,开始重新评估其投入产出比——在有限的招生资源和行政精力下,集中优势兵力于核心战场,比在多个省份“多点开花”更为理性。
03 综合评价招生的政策转向:淡化竞赛、强化素质
浙大退出山东综招的背景下,山东省2026年综招政策在多个维度上发生了深刻调整。这些调整虽然与浙大的退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共同构成了综合评价招生制度改革的新图景。
“淡化学科竞赛导向”成为核心信号。 2026年通知明确要求高校“要淡化学科竞赛导向,适度加大项目式学习、探究性学习、课题研究、创新素养等标志性成果和发展性评价数据的评价权重”。相比2025年仅要求“适度加大”的表述,2026年增加了“淡化学科竞赛导向”的明确要求。这意味着,过去依赖奥赛奖牌“一锤定音”的格局正在被打破,真正有研究能力和创新素养的学生将更受青睐。
“冷门绝学”首次进入综评专业视野。2026年通知明确要求招生专业“原则上安排国家和区域发展急需紧缺专业以及高校优势特色发展的‘冷门绝学’、一流学科专业等开展招生”。这是近年来山东省首次在综合评价文件中明确提出“冷门绝学”概念。这些专业虽然社会需求不大,但关乎文化传承和国家软实力,通过综合评价通道招生,既是对基础学科的扶持,也体现了综合评价招生的定位正在从“降分录取通道”向“人才选拔实验田”转变。
招生规模“不扩大”信号明确。 2026年通知明确提出“现阶段原则上不扩大试点招生规模”,未完成的综招计划“可转入当年学校统招计划招生”。在2025年11所高校实际投放2000个综招计划、浙大仅占30个的格局下,这一表态意味着综招的总盘子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保持稳定,不会因部分高校退出或加入而产生大幅波动。
报考审核权责重构。 从“高校主导核查”转向“考生+高中共担诚信责任”,压实了源头管理责任。同时,信息报送流程从依赖“阳光高考平台”转向省级统筹,数据归口统一至省考试院,省级统筹力度明显加强。这种审核机制的重构,意味着综合评价招生的治理重心正在从“谁来审核”转向“如何审核”,更加注重流程的规范化和责任的闭环化。
浙大从江苏、山东两省连续退出综合评价招生,表面上是个别高校招生策略的调整,实则是综合评价招生制度进入深度调整期的一个缩影。
从全国范围来看,目前明确开展本科综合评价招生试点的省份有浙江、上海、江苏、山东、广东等。浙大综评版图的收缩,释放出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即便是顶尖高校,也在重新审视综合评价这一招生渠道的价值与成本。对于考生而言,综评版图的收缩意味着选择空间收窄,但对综合素质突出的学生而言,政策调整中对“研究性学习”“项目式实践”“创新素养”的权重提升,反而可能带来新的机遇。
从制度演进的角度看,综合评价招生正在经历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提升”的阶段转换。淡化竞赛导向、强化创新素养、引导“冷门绝学”招生、控制招生规模——这些政策信号共同指向一个方向:综合评价招生正从最初的“降分录取”工具,逐步回归其制度设计的初衷——选拔综合素质全面、有学科特长、适配高校培养特色的学生。浙大的撤退,也许是这场制度进化过程中,一个值得深思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