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青年特约评论员 张琼

图源：视觉中国

站在大二将要结束、大三即将到来的时刻回望高考，我发现那个曾经被我视为人生全部的事情，如今看去，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只不过是我人生的一个节点。

高中三年，我的每时每刻似乎都是为了高考而拼搏。高中阶段，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高考改变命运”“一分干掉一万人”“不让父母失望”，这些话语反复被提及，我已经分不清是压力还是动力了。一场考试真能衡量三年的价值吗？我不知道，只知道我要考得好，不能让父母失望，高考就是我的全部。

可当我真正走进考场，感觉到的却是平静。四天结束，考完了最后一门地理，走出考场，解脱感远大于兴奋或失落，心里想的是终于不用再没日没夜地为高考拼命了。直到现在我才逐渐理解，那几天的平静，其实是一种长期紧绷后的麻木。当我们不再执着于为事物寻找意义，我们会发现被意义所遮蔽的现实，反而直接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原来，它真的只是一场考试。

但此刻我说“高考不过如此”，似乎又掉入了另一种叙事。我们总喜欢在事后把一切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当年的焦虑都是庸人自扰。可是，如果没有当年那种“把高考当作全部”的投入，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不过如此”的感慨。意义本就是被赋予的，而赋予意义的过程本身，就是真实的人生体验。我不能因为走了更远的路，就去嘲笑那个曾经把一座小山坡当作珠穆朗玛峰来攀登的自己。当时的我能够看到的终点只有高考。

高考的意义，到底是由考试本身决定，还是由现实决定？在一个人才的选拔越来越激烈的社会中，高考的重要性从来不是个人可以选择的。人生确实有很多条路，但不可否认，在那个人人都在挤独木桥的时刻，掉下去的成本过于昂贵。今天的我能淡然地说“它只是节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已经站在了桥上相对安全的位置。

当年的我把高考视作是人生的全部，是因为那时的世界太小。而今天的我能够淡淡地谈论它，是因为我的世界变大了。成长是为了能够容纳更多的意义。高考依然重要，但它不再是一座必须翻越的墙，而只是我走过的路上，一块站上去可以望得更远的石头。所以，如今的释然，只是我与自己的过去达成的一种和解。我重新解释高考，把它从人生的全部压缩为一个节点，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继续往前走。

（作者为浙江师范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