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明天，女儿要高考了！

（2012 年6 月6 日，星期三）

《四个不朽 : 生活、隽文、音乐和书法》 ，齐一民/著，知识产权出版社2015年10月第1版。

明天女儿高考，本来不那么紧张，但当80 多岁的老父亲第二次在同一个今天的晚上，追逐着女儿说“天天，明天你可千万别紧张呀”的时候，我们这“一主二仆”的高考家庭的空气，就开始真正地紧张起来了。

高考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我32 年没经历了，尤其是从来没经历过当“考生家长”的我们，就好比偌大中国960 万平方公里国土上受着类似煎熬的稀粥，咕嘟咕嘟着熬到了今天晚上，而明天，我们一家人就要手拉着手地奔赴考场！连来北京参加“上合峰会”的从8 个国家来的“首脑”们明天都要为咱们伟大的“高考”让路，都要晚开半个小时的会；我想在明天的会上当俄罗斯总统普京问胡主席：“阁下，我能发言了吗？”的时候，胡主席肯定会先认真看表，然后说：“慢一点，先等英语的听力放完之后，你再用俄语说话吧！”

减压的方法比较多，比如我下午到玉渊潭的东湖游泳，那湖底的地铁已经修好了，我从地铁上面游过去的时候，差点儿被水下地铁行走的气浪冲走；再比如减压的方法是读没用的书，我晚上到“百盛购物中心”的书摊儿上买了一本据说10 年都没写小说的“王者归来”的马原的新作《牛鬼蛇神》，把它带到“永和豆浆”里去看。《牛鬼蛇神》说的是“文革”的故事，我想要是那时候“红卫兵”们在接受毛主席接见之前都能到“永和豆浆”来喝上一杯的话，那么，“牛鬼”和“蛇神”们，就能不那么饥饿、也就不是“饿鬼”了。哦，说到蛇，前些天有个北京的“动物人道主义者”带着几千条蛇到河北一个地方去放生，结果把河北人搞惨了，甚至对那些蛇用哭腔说：“求求你们，放我们的生吧！”我对老伴说：“哪天我也弄两只大老虎—非常饥饿的那种，到河北去放生去吧！”

总之，高考前一定要用一些比较荒唐的行为方式、要幻想出一些子虚乌有的怪事—为自己和家人减压，还要做一些看起来非常无聊的事情来，其目的就有一个，就是“谋杀时间”（killthe time），就是一刻钟一刻钟地朝全国人民用“爱心、爱车、爱名校”等带“爱”的字眼编织起来的“高考之网”的网眼里做最后的钻营，就是夜里别出声、白天别瞌睡，就是要把书读到天昏地暗，就是踩考点、订高考房、吃高考餐，而我上星期去踩的“点”—女儿要考试的地方，恰是我32 年前参加高考前就读的中学—北京十三中，也就是说，老爸当年从那个贝勒府好容易懵懵懂懂地走出来了，女儿明天又要朝那个贝勒府飒爽英姿地走进去。

30 年过后，却不是一条好汉！

呵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