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专业去留与否成了高校的重点工作。

2024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的《普通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改革方案》明确提出：

到2025年（即今年），优化调整高校20%左右学科专业布点，新设一批适应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的学科专业，淘汰不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学科专业。同时， 推动高校积极主动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深化学科专业供给侧改革，市场对人才的需求是人才培养供给的重要参考之一。

分析安徽、福建、江西、山东、河南、海南、四川等地区对高校专业调整的具体要求可见：

（高校应当）增设新兴专业、调整滞后专业、强化优势专业、重塑升级专业以及构建长效机制等是各地高校的共同之处。例如应该缩减和淘汰与经济社会发展脱节、与学校办学定位不匹配的专，做强优势专业，以及提升专业培养与产业需求的适应性等。

生源大跌！百年高校减专业，裁教师

事实上，专业调整在国外高校也并不少见。

近期，建校历史超过135年的美国哥伦比亚芝加哥学院（Columbia College Chicago）公布了最新的专业调整方案，从今年秋季学期施行。该校计划撤销11个专业，整合加强若干专业，并裁掉最多25名教师。

根据计划，该校撤销的专业包括环境与可持续性研究、美国手语、文化研究、艺术史、创意写作等4个本科专业，以及创意写作艺术硕士、用户体验与交互设计文学硕士、电影和电视制作艺术硕士、表演与当代表演制作文学硕士、表演与当代表演制作艺术硕士、美术艺术硕士、摄影艺术硕士等7个研究生专业。

报道显示，削减专业的直接原因是生源不足和赤字危机。

该校前任校长曾于2024年春季表示，自2013年以来，学校招生人数已下降36%，“如果不采取行动，未来几年每年的赤字将超过3000万美元。”这已经给学校构成了“生存威胁”。

自2024年9月起，该校教务长办公室一直在忙于专业撤销与整合等工作。

教务长马塞拉·戴维（Marcella David）在当月一份公开声明中解释，当前的办学模式只适合学生较多的时期，部分专业项目每年招生人数不足50人，要继续为现有的（58个）本科专业项目提供资金已然无能为力。学校期望通过削减专业在两年内节省340万美元的工资支出。他同时表示，学校还计划在明年（2025年）春季进行一轮自愿买断。

到了2024年年底，该校的专业调整方案由现任（代理）校长杰里·塔瑞尔（Jerry Tarrer）正式公布。

除了上述专业撤销外，塔瑞尔表示学校将：

1）调整9个本科专业的培养方向，融入新的课程，加强文学艺术类专业中科技类课程的比例；

2）整合以加强部分专业。例如舞蹈文学和舞蹈艺术合并为舞蹈文学学士项目，计算机动画艺术、传统动画艺术以及动画和游戏艺术等专业课程合并调整，形成动画与计算机图形文学学士项目等。

专业调整并非只做“减法”，塔瑞尔校长表示，学校将增设美容管理专业，面向美容与健康专业人士的培养，专注于美容行业的多样性和可持续性发展。同时，学校正在探索创建电影和电视制作、纺织设计、专业写作和工业设计等相关专业，“这些领域的用人需求有增长趋势。”

塔瑞尔总结此轮专业调整的主旨在于：调整课程数量，以为学生确保提供丰富的高质量课程，简化学生的毕业路径，并扩大与雇主的合作机会，确保学校在日益严峻的环境中继续生存发展，并提升学生在职业生涯中的竞争力。

专业调整，融合为主

可以说，全球高教领域都在经历深刻的变革转型，要求高校培养的人才既具备扎实的本专业能力，还能具备一定的跨专业甚至是跨学科的能力和素养。

一些国外高校调整人才培养目标，鼓励学生全面学习，兼顾科技与人文。

例如，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将于今年开设艺术与科技本科专业，深入探究艺术、人文与科学之间的内在联系，旨在培育能够在数字文化、环境设计、工程技术和计算机科学等多个领域施加积极影响的科技精英。欧林工学院（Olin College of Engineering）专注于培养未来工程师，要求学生不断审视工程项目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潜在影响，并在关键时刻敢于提出质疑与挑战。基于这一教育理念，学生不仅需要掌握精湛的技术技能，还需学会从社会、道德及伦理的多维度出发，深入评估工程项目的价值与必要性，进而做出更加负责且明智的决策。

课程是专业优化的核心。

正如哥伦比亚芝加哥学院在专业调整计划中，要求加强课程建设，将科技与人文艺术相结合。一些工程类高校也强调科技课程需要和人文课程融合。

柏林工业大学（Technische Universität Berlin）在其工程伦理课程中，指导学生探索工程师在道德难题面前的决策路径，着重强调在技术实践中融入伦理考量的必要性。同时，该校的技术哲学课程激励学生深思技术如何构建我们的认知框架与价值取向。而科技史课程，则是通过历史的视角，帮助学生把握技术演进的轨迹及其对社会产生的深远影响。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Singapore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and Design）打破了传统专业界限，其课程体系围绕四大核心支柱课程和两大集群课程而构建。支柱课程致力于深化学生在科技与设计领域的专业知识与技能，而集群课程则广泛涉猎人文、艺术及社会科学等多个领域，旨在激发学生的批判性思维与创新能力。

回到国内，基于人工智能的跨学科、交叉学科专业无疑是当前高校专业调整的重要方向。北京师范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韩震表示，现代信息技术、互联网，特别是人工智能领域的进展，使知识形态发生了新的变化，呈现出多学科交叠的特点。未来的学科专业将是交叉知识、融通知识的体现，这正是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新文科等新兴学科发展的动力所在。

以东南大学为例，该校近年来聚焦科技前沿和关键领域，建设了教育部新增的“交叉工程类”首个专业“未来机器人”等13个“四新”专业，推出了“英语+信息工程”等9个双学士学位复合型人才培养项目，以及“医疗器械与装备工程”“工程大数据与高性能计算”“柔性集成器件与系统”等15个微专业项目，形成了交叉学科专业群。

需注意的是，高校必须将学科和专业的优化调整做到实处，才能培养出应对人工智能技术等高速发展的未来人才。有些高校只是将现有的冷门专业冠以“专业+”的形式再搭配学科之名即作为新兴专业“推向市场”，但并未根本改变专业的师资队伍和培养方案。这显然是极其敷衍且不负责任的做法。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周光礼建议，高校应该从社会之需来确定跨学科专业的培养目标，通过模块化课程逐层支撑培养目标，“只有通过系统性调整课程内容，才能真正建设出名副其实的跨学科专业。”

主要参考文献：

[1] 哥伦比亚芝加哥学院等高校网站.

[2] 打破学科壁垒：国外高校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融合新趋势. 中国教育报百家号. 20241024.

[2]Columbia College Chicago looks to cut 10 programs, consolidate others. Higher Ed Dive. Sept 13,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