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之城》
近几年,“竞缘脑”一词在社交平台上流行,指代那些在应试教育下长大的年轻人,发现“竞争”变成了自己理解世界的底层逻辑。对很多东亚人来说,“要战胜别人”的观念深入骨髓,甚至蔓延到友情、爱情等领域。
许多人在恋爱时想要赢过对方,交朋友时忍不住权衡利弊,看到朋友的好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祝福,而是“我是不是又落后了”,“为什么我过得比别人差”。
在学者杨芮看来,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我们的教育体制。如果教育的过程是压迫性、控制性、充满不公的,并且致力于重复和维持不平等的权力结构,那么学生在其中习得的,就是服从、讨好、隐忍、否认自己的感受。
习惯为了求生压榨自己,切断自己与他人的情感连接,最终成为被剥夺爱,也被剥夺爱的能力的人。
当整个社会以成绩和竞争为核心,来组织安排学生的人际关系,并把未成年人的情感发展需求不断往后压、往下放,这样的教育会给个体带来什么?又会给整个社会释放出怎样的信号,留下怎样深远的影响?
作者|杨芮
来源|看理想节目《从痛苦中松绑的30次尝试》
01.
“竞缘脑”的养成
今天的教育从观念到实践都在全面抛弃一种爱:友谊。
友谊很重要。成千上万的研究表明,稳定、亲密、有支持性的关系,对一个人的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都很关键。而长期缺乏好的支持性的社交关系,会让人承受更高的风险,尤其到了中老年,这种代价会更明显地体现在疾病、孤独和衰弱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学生在校园里发展友谊的土壤是非常充分的。
我们的文化叙事很重视友谊。我们从小就被告知,学生时代的朋友很珍贵,同学情很难得,少年时结下的感情往往最真、最深,也最值得珍惜。另一方面,中国教育环境也天然给友谊提供了条件。学生在校时间长,和同伴共处的时间非常多。
几十个同学,在同一个教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大家一起上课、吃饭、考试、挨骂、反抗、成长,面对同样的制度、同样的压力、同样的日常。这种高密度、长时间、重复性的共同生活,就是催生友谊生长的环境。
在美国,至少从初中开始,学生往往要根据各自的课表去不同教室上课。他们不仅在校时间更短,课间也非常有限。每节课遇到的人也都不一样。美国的学生当然也可能认识整个年级、甚至整个学校的人,但很难像我们这样,和固定的几十个同学在同一个教室里,拥有那么多共处的时间、共同的经验和日常的互动。
我们有一个天然的“集体土壤”,让大家因为长期被放在一起,更容易熟起来,更容易觉得“我们是一个班的”,于是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靠近、亲近的感觉。

《二十五,二十一》
但最近这些年,事情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2024年,《三联生活周刊》连续推出两期关于大学生的深度报道,一期叫《寂静的一代》,一期叫《大学里,如何成人》。两期杂志都提到一个非常突出的观察:对于今天的很多大学生来说,交朋友,甚至谈恋爱,都不再是大学生活里重要的部分,反而经常被理解成考研、求职、自我提升道路上的干扰。
2025年,《三联》又推出报道《没有朋友的青春期》,其中讲到一个更让人揪心的现实:如今正在上初中和高中的孩子,哪怕每天依然长时间待在一起,承受着同样的压力,有那么多共同的经验和记忆,但这一切已经不再自动导向友谊。
同学之间默认的、更可能发生的关系,可能是一起吃饭的搭子,可能是彼此冷淡的陌生人,甚至可能是互相竞争和提防的敌人。成为真正亲密的朋友,反而成了一件概率越来越小的事情。
在观察县中高考教育生态的纪录片《等等》中,高三老师为了激励学生学习,不仅每次考试都公开排名,还会明确标出每个人比上一次上升、下降多少名。更糟糕的是,老师还会给每个学生在班里匹配一个“竞争对象”,让每个人都有一个明确的对手。
如果一个学生想松懈,看见对手还在学,就要逼自己继续绷紧。在这样的制度下,班里的同学,首先是竞争对手,是可能让自己蒙羞的人,是需要提防会超越自己的人,而不是可能提供互相理解和支持的人。
以制度的方式把竞争放在班级人际关系的核心,并不只是在高三或者河北的县中才出现,在其他地区的中学也很常见。
比如,按照成绩排座位,并且每个月、甚至每半个月就再考一次,每次成绩出来之后,再重新排一次座位。这些孩子可能根本没来得及和同桌熟悉起来,就要面临新的“按分分配”。即使已经熟悉起来,下次还能不能坐在一起,也完全取决于彼此的考试成绩。
人在这种制度里,被不断地按分数高低重新排列,也被不断地推入一个按成绩划分的社交层级之中。
甚至连考试时的考场安排、所在楼层,也都根据分数决定。哪次没有考好,就会连考场安排都低别人一层。学生在学校的每个时刻,都按照分数的阶层被划分,时刻提醒“你在哪”。

《二十五,二十一》
我对于教育者如此缺乏对人类发展的基本知识而感到震惊,更为整个社会允许这样压抑和扭曲孩子情感发展的存在而感到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知识的贫乏,成功叙事的蛊惑,还是上一代未被处理的集体创伤,才让这么多学校理直气壮地用制造对立、离间友谊的方式“管理”学生,并且还为之感到骄傲。
02.
竞争不是最有用,而是最简单
把所有人都看成竞争对手的目标设置,真的是提升成绩的必要手段吗?
2008年权威期刊《心理学公报》(Psychological Bulletin)的一篇调查研究发现,和竞争性目标相比,合作性目标对学业成绩的促进更明显。
“竞争性目标”不是简单指学生有上进心,而是一种目标结构。我之所以赢,是因为我比你更强,排名比你更靠前。我的成功意味着有其他人失败了,或者他人的成功会夺取我的成功或者价值。
“合作性目标”则是,我的成功和你的成功绑在一起,我要达到目标,你也得达到目标,所以彼此之间更容易出现互相帮助、分享信息、相互支持的互动。在合作性目标结构下,青少年的成绩表现整体上优于竞争性目标结构。
竞争性目标不如合作性目标更能促进学习,这一点也很符合教育心理学中的另一条重要发现:
以表现为导向的目标,也就是把重点放在和别人比较,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往往更容易与较差的学习结果、更不良的心理状态联系在一起。而以掌握为导向的目标,也就是把重点放在真正理解内容、掌握知识、提升自己,通常与更正面的发展结果相关。
当一个人关心的是“我有没有真正学会”,而不是“我有没有赢过别人”,学习反而更容易变得扎实、健康,也更可持续。
有人可能会反驳,竞争性目标和合作性目标是不违背的,虽然班里同学之间互相竞争,但是可以设置班级或者学校作为共同的目标,在同学之间互相竞争的同时,也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纪录片《等等》里,北京大学的林小英教授指出,让同学之间互相竞争,很容易生发出学生间的恶毒伎俩。因为如果目标是个体的赢,那么实际上,目标就不再是“我做好”,而是“我要做得比你好”。
这里还有一个隐含意味是,只要“你做得比我差”就行,那么隐藏信息、阻碍他人一样可以成为“赢”的方式。如果一个集体中有很多隐藏和阻碍,彼此并不信任和诚实,这个集体的发展不可能是最优的。

《天空之城》
更重要的是,用这种竞争性目标去“激励”学生,背后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成绩和交友本身也是在个体身上互相竞争的事情,花时间精力在社交上就意味着会夺取放在学习上的时间精力。因此,如果用一种方法让学生天然地不去互动社交,一定对学习有利,有更大概率提高成绩。
这种认知的潜台词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某件事分配到的精力一定与产出结果呈正面的线性因果关系。再进一步,如果一个人在一件事情上分配的精力越高,得到的一定越多,至少一定比没有花那么多精力时要多。
但是,成绩和社交真的天然冲突吗?它们在争夺精力、此消彼长吗?前文提到的调查研究明确表明,在合作性目标之下,成绩和良好的同伴关系不是彼此拖后腿,而是一起变好。当一个群体相信,达成目标靠的是共同进步,而不是互相碾压时,同伴关系越积极,成绩往往也越好。
在合作性目标下,一个人的成功不再建立在别人的失败之上,学生更容易彼此帮助、分享信息、相互信任。而当信任、支持和资源流动增加时,学习本身也更容易发生。
大量研究发现,就算不特别考虑任何目标或者激励设计,高质量的同伴关系、稳定的友谊支持,本身就和更好的学业表现有关。其中一个重要机制是归属感和投入感,当学生在关系里感到被接纳、被支持,会更愿意参与课堂、更愿意投入学习,也更不容易对学校产生疏离。
一项对中学生的研究发现,同伴关系和成绩之间,会部分通过亲社会行为发挥作用。一个人在同伴关系里越能合作、支持他人,在课堂中的表现往往也会更好。换句话说,好的关系不是学习的“额外奖励”,它本身就是支持学习发生的重要条件。
如果一个孩子长期生活在高度竞争的环境里,觉得自己一直被盯着,一次失误就可能失去位置,那ta很容易把这个环境认定为一个危险的地方。
一旦一个地方被身体和大脑判断为“不安全”,学习就不可能只是学习。无论怎样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本能都会先拿走一部分精力,去提防别人,去感受焦虑,去监测自己有没有“掉下去”。
在一个让人持续感到威胁、羞耻和不被接纳的地方要求孩子长时间投入学习,本身就是一个违背百万年间人类进化机制的愚蠢决定。
对身体而言,任何让人想逃却逃不掉的地方,都会留下真实的代价。每一次无法离开、却还要强迫自己继续撑下去,身体都在替我们承受。比如,更容易发炎,睡不好,出现肠胃问题。久而久之,也更容易拖累免疫系统和整体健康。
所以学校里才会反复出现一些相似的面孔:孩子脸色很差,身体有各种毛病,毕业之后还被慢性病和长期的不适缠住。
这不是一句“压力太大”就能轻轻带过的事,而是因为长期处在“被威胁”的地方,那些不允许在行为上表现出的不安和愤怒,身体会全部吃下,大脑也会长久记住。

《铁拳教育》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用竞争性目标激励学生进步,都是一种非常短视、不负责任的做法。那些觉得只有靠“你死我活”的方式才能把分数推上去的学校,不是因为这种方式真的最有效,而是因为在他们现有的教育和管理能力里,只会这个。
因为比起设置严格的奖惩机制,促进合作与信任,帮助学生学会关爱、尊重与共同成长,实在是难得多得多的事情。
很多老师觉得“不竞争就没法促进学习”,不是因为竞争是学习的唯一手段,而是因为社会还没有积累起足够的知识和实践,告诉校长、老师和家长:教育可以有别的组织方式,可以不通过制造对立和焦虑,而是通过滋养个人和集体产生长远的发展。
03.
按成绩分配朋友:
教育是在复活封建秩序吗?
友谊是一种爱,但被当下的教育从观念到实践都全面抛弃了。虽然乍一看不是这样,课本里仍然会歌颂友谊,老师和家长也会提及朋友的重要。很多时候,他们还会拿“友谊”来激励孩子学习,比如,“等你考上好学校,就可以和更优秀的人做朋友了。”
这样的说法,看似是对友谊价值的认可和尊重。可仔细拆开来看,就会发现,它不是在珍视友谊,而在用一种非常残酷的方式蔑视友谊。
《三联生活周刊》那篇《没有朋友的青春期》里提到一个女孩,叫卢一。她在初中时经历过比较严重的社交危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慢慢地和身边的朋友越来越格格不入。她晚上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流泪,非常困扰,也非常难过。
她把这些感受发到网上,得到的高赞回复却是:“这个年纪不需要在意这些人际关系。首先你要知道自己上学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考好的大学。除了学习和分数,其他都是虚的。低质量社交不如高质量独处,强者都是孤独的。等你下次考了全校前十,那些人就会主动来找你了。”
它最直接传递的,是一种非常坚实、深入的价值捆绑:不仅一个人劳动、思考、创造的价值被和成绩捆绑起来,连一个人的情感价值,连“你配不配拥有朋友”“你值不值得被别人珍惜”,都被和分数、排名、学历、未来的收入绑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友谊不再是人与人之间基于理解、陪伴、共同经验而生发的关系,而是变成了一种按成绩分配的资源,一种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配拥有的奖赏。

《天空之城》
这是对人类情感得根本异化,把“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人做朋友”这个问题,从“我们是否彼此理解、彼此欣赏、彼此关心”,改写成了“ta的分数够不够高、前途够不够好、社会位置值不值得我投入”。
我们常常只把这种话理解成一种“激励”,却很少去想,它同时也在教孩子怎样理解自己。
一个孩子在关系里受了伤,和朋友有了冲突,被冷落、被疏远,原本在问的是:发生了什么?ta怎么伤害我了?我是不是也伤害ta了?我们之间怎么化解这个冲突?怎么去弥补和修复?
可这样的回应给出的答案却是:别想这些,去把分数考高。因为只要你足够优秀,别人自然会回来;如果别人没有回来,不是因为你们还不会处理冲突,不知道怎么表达感受,而是因为你不够值得,你还不配。
它把关系中的复杂、误解、脆弱、无助,全部压扁成了一句话:你不够优秀,所以你失去了亲密的情感和关系,失去了被理解、被接受的资格。
而更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是,在这样的价值体系里,我们埋葬了什么。
如果我们相信,只要去了更好的学校、到了更高的位置,就会遇到“更优秀的人”做朋友,那我们也就一定同时在相信:过去那些陪伴过我们的人,并不算真正“好的”、真正“值得”的人;过去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感情,也不过是低质量的、可以被替换的、无需珍惜的过渡品。
我们可以和不会说话的狗、猫、蜥蜴、小鱼建立感情,在为宠物争取被尊重的法律权益。可以珍惜和它们之间的连结,为什么却会觉得,仅仅因为一个人考试成绩不好、学校不够好、将来可能赚得没那么多,ta就不值得成为朋友?
这是对友谊进行有条件的定义,对人类情感无条件的存在的正当性的剥夺,对人性的贬低和抽离。
更重要的是,当我们反复用“未来更好的阶层位置”去激励孩子忽略当下,其实是在系统地教育他们:
第一,你当下的情感需求是不重要的。你现在因为关系出了问题而感到难过、孤独、委屈、不舍,这些都没有正当性,因为“学生的职责就是学习”。凡是学习之外让你分心的,哪怕是情感上的痛苦,也都应该被压下去。
在这样的观念中成长起来的人,总是下意识地忽略自己当下的感受和想法,想着我应该追求什么,而不是我需要什么。于是生命就成了外部目标的总和,而内在的、当下的感受和需求不再成为生命本身的内容。这是非常危险、非常悲哀的。
《年少日记》
第二,别人的情感也是不重要的。如果别人的感受让你困扰,那就离开好了。别人的失落与你无关,甚至还可能成为拖累你的东西。
这是一种非常冷酷、非常自私的关系伦理。很多家长其实不会直接告诉孩子,不要去关心别人。因为我们更容易对远方的哭声共情,而对周围的人困境甚至感到厌烦。我们下意会觉得,这会影响到我的进步,而你应该负责自己的情绪,而不是来麻烦我。
当然,这个观念也会反转到自己身上。我的情绪只应该我自己负责处理,也不应该麻烦和影响到别人。
社会的原子化,优绩主义对个人的伤害,就是在这一点一滴之间完成的。它让我们一边憧憬美好的生活,一边忽略当下自己和他人的情感关联,让人与人之间保持体面却脆弱如薄冰,一碰就破。在忽视当下,忽视彼此情感需求的同时,也忽视和抑制了孩子社交能力的发展。
一个人一路成长,本来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关系困惑和社交难题。怎么理解被人、安慰别人,怎么表达歉意,修复冲突,怎么面对嫉妒,处理落差——这些能力和数学、写作一样,都是需要在一次次具体经验中练习出来的。没有谁生下来就会交朋友,也没有谁天生就会在关系里处理复杂的情绪。
可当一个社会不断告诉孩子“别管这些,考高分就行”,它其实在直接剥夺孩子练习这些能力的机会。而我们必须从朋友开始,才有机会去学会如何去平等、尊重地对待他人,和去学会建立边界也学会打开边界。
没有这些锻炼,我们不可能突然变成好的恋人,或者可以尊重小孩情感的家长。因为在那些更亲密的关系中,我们的占有欲、控制欲、情感的浓度会高百倍千倍。如果我们不能尊重一个随时可以离开我们的人,恐怕更难真正尊重无法离开我们的人。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友情中成长出的能力,是建立起其他关系的基础,也是我们能够照见自己的基础。

《善意的竞争》
除此之外,这种“成绩更好的人就天然是更优秀的朋友”的想象,本身就非常虚假。它假设某些人更会交往、更真诚、更值得做朋友,好像阶层更高、学历更高、收入更高的人,也天然会更善良、更成熟、更懂得尊重和爱。只要我们稍微诚实一点看看现实,有勇气一点去承认现状,就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顶级高校里一样有勾心斗角、排挤羞辱,甚至对同学的残忍杀害,大厂里一样有非人的制度和彼此消耗。那些所谓“精英”的生活和关系,不比其他任何人更高尚、更真诚、更有爱。
而一个人要自欺到什么程度,才能屏蔽掉这些现实,坚持相信,只要往上爬,遇到的人就会自动变得更好,就一定会带来更有意义的关系?
我们嘴上说友谊重要,实际上却在一遍又一遍地教育孩子:关系是有等级的,朋友是要按外部标准筛选的,情感是可以为了前途被牺牲的。而这,恰恰就是对友谊最彻底的背叛,也是对我们自己情感和人性的背叛。
尾声.
友谊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一段关系,不是因为“有用”才值得被留下。
友谊本来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是我们在活着、在感受、在彼此靠近的时候自然产生的连结。很多时候它不像成绩、爱情、成功那样耀眼,甚至安静得近乎隐形,可它却像一支极其粗壮的藤蔓滋养我们,也陪着我们一起变化、一起成长、一起老去。
我们尊重朋友,珍视友谊,就是尊重自己,珍惜当下的生命,这就是爱的体现和实践。
今天的教育和成人世界对孩子情感发展的蔑视,不只发生在同伴关系里,也充分体现在如何看待未成年人产生的浪漫情感,如何轻视它、羞辱它、污名化它。好像只要一个人还在上学,ta的情感就天然是不成熟、可笑、不正当的,是应该被管制、禁止的。
但无论是友谊还是其他,在关系里受伤、困惑、期待、失落都不是成长路上的“杂音”,而是人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必须经历和学习的部分,也是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认识爱、体验爱、练习爱的能力的过程。
*本文整理自看理想音频节目《爱与痛:从痛苦中松绑的30次尝试》,有大量编辑删减,完整内容请移步"看理想"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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