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近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传媒大学党委书记廖祥忠接受采访时表示，去年，中国传媒大学一口气砍掉了翻译、摄影等16个本科专业和方向。廖祥忠说，因为未来是“人机分工时代”，教育变革迫在眉睫，课堂教学需进行彻底重构。“形式改变、内容改变，还要改变思路。这门课知识点是哪里？难点在哪里？和未来的对接点在哪里？还要解决破解之道，剩下的交给AI，让学生去学习。”如此大刀阔斧的专业调整，瞬间引发舆论热议。（央视）

基本的逻辑是，两件差不多同时发生的事，未必就是因果关系。去年AI爆发式发展，去年中传也砍掉了16个本科专业，据此，就有观点将之归纳为“AI冲击和重构大学专业”。这种归因和分析，实则有点想当然了。一个必须看到的基本常识是，大学的专业调整都是有标准流程的，就算是快的，也是以三年为周期考量的。通行的做法是，某专业连续三年获得黄牌警告，才升级为红牌警告，这之后才考虑停办的事——而AI在应用层面大幅铺开，也就是近两年的事。

中传砍掉了翻译、摄影等本科专业，必须承认，这些专业的大行情，确实不好。其之所以被一些学校停办，最直接的原因，并不是新技术工具的冲击，而是就业率和报考率相对较低。从过往的情况，此类专业的招生，经常都是靠“调剂”的，本身就难以为继。事实上，不少停办的专业，此前已经历了多年的减招、整合，没有起色、救不回来了，最终才彻底收摊的。说到底，这类专业，并没有太多的知识壁垒、技术壁垒，其专业护城河不高，自然容易被替代。

以“翻译”为例，其甚至很难说是专门的“专业”“学问”，而更适合看成是一种技能。早在本轮AI崛起之前，各类翻译工具就能做到“基本够用”。于是我们看到，近年来尽管“出海电商”“文化传播”等产业快速发展，而对于翻译人才的需求，并没有同步增长……时至今日，只有在商业文本、法律文件、高端商务和政务会谈等少数涉外场景下，才对高级翻译人才有所仰赖。而这，显然又是翻译专业本科生所无法胜任的。既然如此，相关的本科专业，停了也罢。

有些专业，当初成立就很勉强，属于贪大求全的产物，竞争力本就孱弱。对此，可以归因于脱离实际、决策失误、办得不好，当然也可以归因于技术浪潮的冲击。内因还是外因，能力还是环境，就看各自理解。翻译这一门，现实中也有一些高校办成了王牌专业，其对于学生的贯通式、精深式培养，使得毕业生们同样很抢手、同样能赚大钱。把一个不热门的专业办好、办精、办成品牌，也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