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教育部印发《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10年来职业教育教学领域再次以教育部文件形式高位推动、深化改革，是“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实践经验的总结和升华，反映出在教育强国建设和高质量发展的新时代要求下，职业教育要强抓内涵，实现“办学能力高水平、产教融合高质量”。学习《意见》精神，对跟岗挖掘、能力图谱、集群培养三个关键词感受颇深。

一、以跟岗挖掘来落实以产定教

跟岗挖掘是深化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逻辑起点。“以产定教、以产引教、以产改教、以产促教”是此次改革的原则要求，同时《意见》还就如何落地、落实给出了“跟岗挖掘”的具体举措。跟岗挖掘从逻辑起点上，将教学改革从教师的经验性积累转向生产岗位和服务一线，从教师已有知识储备转向生产实践的逻辑原点。要求教师要俯下身子、躬身入局，深度挖掘岗位上的生产资料、工艺流程、标准规范等，才能找到深化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源头活水，从根本上实现以产定教，推动职业教育教学改革从知识传授向能力提升转变。如此，深化教学改革不再是“拍脑袋”“凭感觉”“靠经验”，一切以生产现场和服务岗位发生着的事实为依据，以生产技术标准和服务规范为准绳。

跟岗挖掘是推动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方法论。跟岗挖掘是“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改革试点鲜活经验的提炼和总结，是1500多名优秀教师、行业专家、企业技术人员、教科研人员共同参与改革的智慧结晶，带着十足的“土味”，也是扎根中国大地办职教的生动体现，致力于讲好中国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故事。跟岗挖掘其实是田野调查研究方法在职业教育领域的适化改造和本土表达，通俗易懂，意在消除理论研究和一线实践之间的隔阂和脱节，打破横亘在理论和实践之间的高墙，让广大一线教师也要能开展研究、敢于开展研究，进而才能提高人才培养质量，推动高质量发展。跟岗挖掘作为方法论，贯穿于专业优化调整、课程资源开发、教材编写、教师能力提升和实习实训基地建设全部教学关键要素改革中。若非如此，难以将改革落地、难以深化改革，又会流于形式、浮于表面、原地打转。

二、以能力图谱来联动教学关键要素改革

如果说跟岗挖掘是职业教育教学改革努力摆脱机械模仿普通教育的套路，那么，能力图谱则在于走出教学关键要素独立改革的老路。

能力图谱是规范课程开发的工具。能力图谱旨在规范课程开发，厘清课程模块的来源和项目的形成，所以将其界定为“课程能力图谱”。在“项目-任务-流程-技能点-知识点”五级能力图谱中，第四级技能点的识别和提取最为关键，而这又来自跟岗挖掘的原始材料。不同的技能点聚类组合成工作流程，不同的工作流程又组合成任务，不同的任务再组合成项目，如此一级一级整合，逐步构建出清晰的课程模块。这是图谱的一种走向，另一种走向便是依据技能形成的需要，推导确定出教学需要传授的知识点，便是文件“分解梳理相应的技能点、知识点”的要求。如此，课程中的知识均来自技能训练和实践养成的需要，呈现的知识都是有用的、有限的；知识不再是教师已有知识的储备和经验的积累，而是来自生产和服务一线的源头活水，将教学逻辑从传统的从理论到实践变为从实践到理论，实现彻底革命。

能力图谱是推动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改革的枢纽和底座。能力图谱不是知识图谱的简单翻盘和文字游戏，而是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改革的枢纽和底座。它不是原有知识的归类和系统化，不是教材内容的生成和提取，更不是平台数据信息的自动生成，而是按照技能形成为主线对教师知识体系的解构和重构。有了图谱，课程边界才能划定，结构才能明确，内容才能清晰；有了图谱，教材编写才有依据，篇章结构才能得以确立；有了图谱，专业教师的素质提升才知道缺什么、补什么，双师素质提升才能落到实处，教师档案袋的建立也才能有内容；有了图谱，实训基地建设才有标准，实训项目设立和评价考核标准才有参照。有了这些基础，确定专业是需要升级改造，还是需要新增，抑或淘汰，才会有科学依据。

三、通过集群培养打造中国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模式

集群培养充分体现了我国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我国是社会主义制度国家，具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政治制度优势和组织优势。集群培养就是通过充分发挥政府强大的组织力和号召力，构建了由头部企业、高水平学校和行业组织组成的“三组长”机制，通过推广行业企业标准、助力构建生产和服务生态，激活企业举办职业教育的“基因”，发挥行业的资源整合和指导作用。这一机制通过统筹协调、系统设计、整体推进，组织多方力量同向同行、协同攻关、集群作战，实现“1+1+1>3”的效果。

集群培养是职业教育类型特征的典型表现和特殊需要。职业教育与经济社会联系最为密切，需要传授大量的实践技能和默会知识，这些技能和知识具有很强的地方性和很高的场景要求，离不开行业和企业的支持和参与。基础教育传授的多是基本文化知识，是沉淀在人类文化大厦最底部、最稳定的知识，学校单方面就可以完成教育教学和人才培养的任务，不需要行业、企业等外部力量参与。高等教育主要使命是推动知识生产和科技创新，尽管近些年也在强调面向社会开门办学、产教融合，打破“象牙塔”的刻板印象，但人才培养主要还是依靠学校力量完成。

集群培养是具有中国特色的职业教育改革和发展模式。世界上主要发达国家基本上都以分权制衡的政治体制为主，职业教育发展基本上都是靠市场调节。高技能人才的培养也主要靠劳动力市场供需机制调节，靠市场力量驱动。在这个过程中，政府是有限政府，作为空间不大，尤其是在协调处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关系时往往失灵，难以形成有效合力。与之相比，集群培养有可能成为凸显我国政治制度优势、体现我国特色的职业教育模式，成为中国职业教育的标志和符号。

（作者聂伟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职业教育与继续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员）

作者：聂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