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伟（Peter Hessler）在他的新书Other Rivers: A Chinese Education，分享了一个他十分有洞见的观察：在中国的教育体制下，学生经历的是为了让学生失败而设计的考试。

何伟一对双胞胎女儿在成都念的是公立小学，结合孩子考试跟学习的关系，以及学中文跟英语母语学习的经历，何伟分享了他的观察：极其重视考试的中式教育下，本该是用以检验学生学习进度帮助学生查漏补缺的考试，展示出了一种明显的恶意。出题的人仿佛不在意学生学到了多少，而是刻意去针对学生未掌握的知识，甚至为了让学生失败，刻意针对性的设计一些刁钻的、不常用的、模糊的考题范围，目的仿佛就是为了打击学生的信心，让学生体验失败。

在中国的教育下考试，考试合格能代表的不是能力胜任，而是符合特定标准。这种以为了让学生失败而设计考试的思路在英语科目表现最直白，英语考试的特定标准跟英语能力常常毫无关系。

很多人开玩笑说英语是一座代码屎山，调侃的就是英语的各种不规则变化，元音变化不规则给发音学习增加难度，语法更是各种例外让每一条基于语言规律总结的语法都东倒西歪，因此无论在哪里，教英语一定是要减弱从语法去进入英语。

中国的英语教育却反其道而行之，专注语法，大量的学习内容都是围绕语法展开的，英语考试就更恶意满满了：出题人不是考察那些应该被掌握的基础语法，总是针对那些模棱两可的例外，那些最不常用最不需要投入精力学习的语法知识却是中国英语考试的重点。

其结果就很矛盾，中国的学生掌握了很精湛的英语语法，却永远最自卑自己的语法，害怕犯错，并且形成了「要先系统学习语法才能学好英语」的恐怖结论，英语的语法本身就缺乏系统性，学习目标偏离+考试测试恶意，中国学生的英语学习一路就是各种遭受打击，被刻意设计出来的模糊语法刁难。

在DeepSeek、豆包这些消化英语内容服务给中文社区的用户发明之前，中文教授的英语语法里「动词」是不允许被描述为复数的，提到「动词的复数形式」就会被奚落，只能名词有复数，动词不能有复数；只能主语第三人称单数下，动词有特殊变形。

动词复数，Google第一页

英语的语法书，却有A plural subject requires a plural verb form这样清晰的表述，立即让主谓一致变得易于理解了。

如果学生谷歌「plural verb」，发现从中考到高考的重点之一「主谓一致」，从英语的语法看就是「主语单数，动词就用单数；主语复数，动词就用复数形式」，问题立刻变简单了。阅读场景，这类观念影响不大，可到口语跟写作时，这类语法观念直接影响个人思考跟大脑响应。

学生质疑课本上的语法时，可能会被老师奚落，中国的英语老师眼里，动词不可能有复数，只有名词才能有复数形式。

英语本来就是屎山代码，每一条语法规则都包含了各种例外，考试的出题人就专门刁钻的挑例外来难为学生；英语老师学的语法，又只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一套名词解释用的规则，却被当作是规则要求学生学习，甚至背诵。

可尽管这样，中国学生的英语能力，远远高于北美学生的西班牙语跟法语，尤其是词汇量跟阅读能力，中国学生真心吃了太多苦了。希望人工智能能逐渐弥补教育资源的不足，改善其学习体验，至少有DeepSeek后，学生问老师「动词的复数」时，老师也有机会改变自己，从不同的角度看语言就有不同的语法描述，谁更好要慢慢商榷，却不再笃信一个本就不存在的「标准答案」，观念变了，很多问题就轻松了。

要在学生输出的基础上慢慢构建语法观念，而不是试图用语法去引导学生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