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高技能人才培养正从单点培育、院校主导、分散供给的传统模式，转向集群集聚、跨界融合、生态循环的系统性变革，三者层层递进、有机统一，共同构成新时代技能人才培养的完整逻辑与实践框架。

集群化：空间集聚与要素整合，夯实人才培养规模基础

集群化是高技能人才培养的基础形态，核心是通过区域集聚、主体协同、资源共享，破解人才培养“小、散、弱”与产业“链、群、集”不匹配的结构性矛盾。

人才培养集群化本质是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在区域内同频集聚，呈现主体集群、专业集群、资源集群三大特征。主体集群打破单一校企点对点合作，构建多元主体协同网络；专业集群围绕重点产业链按岗位群设置专业群；资源集群共建共享实训、师资、课程等要素。

国际上，德国双元制依托产业集群形成区域性技能培养网络，美国硅谷依托高新技术集群培育复合型技能人才；国内长三角、粤港澳等地区围绕高端装备、集成电路等产业集群，建成一批区域性高技能人才培养基地，印证了产业集聚到人才集聚再到教育集聚的演进逻辑。当前，我国以国家产教融合试点城市、市域产教联合体为载体，推动人才培养基地、公共实训中心向产业园区布局，正是集群化理念的落地实践。

集群化实现了人才培养从零散供给到规模供给、从低水平重复到高水平协同的转变，解决产业发展“人才够不够用”的基础性问题。

融合化：跨界渗透与机制创新，提升人才培养适配质量

融合化是高技能人才培养的进阶形态，对应产业跨界渗透、技术交叉融合、业态迭代创新的发展阶段，核心是通过产教融合、科教融汇、岗课赛证融通，培育适配融合型产业的复合型、创新型高技能人才。

人才培养融合化以数字与智能技术为纽带，推动教育与产业、专业与岗位、教学与生产深度渗透，形成融合育人新范式：一是产教深度融合，将企业真实项目、生产标准、工艺规范嵌入培养全流程，推行订单培养、现代学徒制等模式；二是专业跨界融合，顺应产业数字化、智能化、服务化趋势，培育“技能+数字”“技能+管理”等复合型人才；三是培养体系融通，打通中职—高职—职业本科—专业学位研究生纵向通道，健全学分银行与资历框架，实现职普融通、工学交替、终身学习。

融合化推动人才培养从对接产业到引领产业、从适应岗位到创造岗位，通过能力图谱、数字教材、虚拟仿真实训，缩短人才成长周期、提升岗位适配度，解决“人才对不对路、强不强大”的质量问题。

生态化：循环共生与持续迭代，激活人才培养长效动能

生态化是人才培养的高级形态，对应产业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的阶段，核心是构建政府引导、市场驱动、社会参与、终身成长的良性生态，实现人才培养与产业升级、技术进步、社会发展协同演进、循环共生。

人才培养生态化包括：一是主体关系生态化，政府统筹规划与标准保障，企业履行育人主体责任，院校聚焦质量提升，行业发挥桥梁作用，社会营造尊重技能氛围，各方互利共生；二是培养过程生态化，将绿色技能、低碳技术、安全规范融入培养全过程，培育节能降耗、清洁生产的技能素养；三是发展机制生态化，健全培养、使用、评价、激励、保障制度，推行新八级工制度，畅通技能等级与薪酬、职称、晋升挂钩通道。

生态化实现人才培养从短期供给到长期涵养、从规模到效能的质变，解决“人才能不能持续、好不好发展”的长效问题。

三阶协同：打造高技能人才培养中国方案

集群化、融合化、生态化并非彼此割裂，而是层层递进、相互支撑的有机整体。集群化是底盘，解决规模与基础问题；融合化是引擎，解决质量与适配问题；生态化是保障，解决可持续与长效问题。三者衔接构成中国特色、国际视野的高技能人才培养体系。

面向未来，推进高技能人才培养需把握三阶演进规律：以集群化强基础、扩规模，聚焦重点产业集群建强育人载体；以融合化提质量、优结构，深化产教科教融汇破除体制壁垒；以生态化增动能、促长效，完善制度体系厚植成长土壤。

加快构建集群化布局、融合化推进、生态化运行的高技能人才培养体系，是遵循产业规律的必然选择，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的战略路径。坚持三阶协同、系统推进，方能培养更多大国工匠、能工巧匠、高技能人才，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技能根基。

（作者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职业教育与继续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员；本文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中央级公益性科研院所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助“‘三教’统筹下普职协调发展落实机制研究”［GYD2023009］成果）

《中国教育报》2026年05月19日 第05版

作者：宗诚